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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光】梦开始的地方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职场官场
爷爷中风很多年了,并发症已经很严重,由于他年事已高,医生通知青衫准备后事。   爷爷在青衫记忆中是个很潇洒的人,生死经常出现在他的诗文中,早就不算什么。他这一生,好诗文,懂声乐,桃李满天下,身为文人没什么可遗憾的。青衫上中学时候,爷爷常偷偷带他去和文友喝酒论道,青衫那时候一颗易碎的玻璃心都是爷爷在酒桌上给捋顺的。就连爷爷那时带青衫爬山后开始频发中风,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可叹爷爷一个这么豁达的人,还没来得及享受青衫人生第一笔薪水,便要离他而去了。   按常理说,这么心胸开阔的人,一生无憾,不至于有什么执念,可青衫看爷爷在床上的眼神,分明是有话要说。青衫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居然是那个爷爷平时很宝贝不让任何人碰的大书柜抽屉。他终于忍不住好奇,破例从里面寻宝似的找到一个锦盒,打开盒子,竟只看见一张老照片。   这张照片像素很一般,八成是旧手机匆匆拍下的,里面只是一栋很普通的写字楼,而背面有一行小字,七扭八歪,并不十分工整,看起来是爷爷的笔迹——梦开始的地方。   青衫问爷爷这是哪里,他瘫在那里,很急切,却说不出来。青衫知道他病得厉害,就去问老爸,就去问爷爷的老朋友。谁知道问遍了街坊四邻,没人认识这个地方。爷爷很少给青衫讲他年轻时的事儿,但是这并不妨碍青衫从别人口中搜集那些故事。青衫知道他年轻时办过公司,开过客栈,几经辗转,却并没听人说他和哪座大厦有所交集,甚至很多人怀疑这不是本地的建筑。   青衫明白不说清楚这些话,爷爷是不甘心闭眼的。爷爷虽然教他做人要洒脱,却不许他以洒脱为名不去努力,尤其是对自己的兴趣爱好发展,往往要超越世俗的成绩本身。虽然青衫的大学生活一塌糊涂,可以算是三无——没朋友、没爱情、没成绩。如果不是小时候爷爷打得底子好,爷爷中风瘫痪以后老妈管他又严,青衫自己都怀疑是否考得进大学来。但是只要听说青衫喜欢读书,还能每个月的定期定量整理读书笔记,爷爷就会在病床上笑得很开怀。   也正因为只在学院里过着苦行僧一样的读书生活,青衫的朋友很少。不去打网游,也不去参加活动。偶尔弹个吉他,弦断了都带回家让老妈拿去修;没事弄个征文给校报,连稿费都是寝室的兄弟帮他领的。所以在青衫跑遍了自己能发动的人脉资源以后,才发现自己不光问不到这个神秘地方,竟连让爷爷坚持片刻清明的办法也找不到,简直生而无用。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现在看看,不就是说自己么。   带着疲惫和悔恨,青衫又回到了爷爷的病床边。脸在烧,脑在胀,他一手握着照片,一手拉着那只满是斑点的枯手,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爷爷:你让我知道这里有个秘密,但你为什么不能亲自告诉我呢?   青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被抱了起来,恍惚中好像那个人是爷爷。他的背不再佝偻,手不再粗糙,脸上的皱纹慢慢消失,花白的头发渐渐乌黑,周围的一切开始剥离,全世界像沙子一样粉碎,又像沙子一样复位……等青衫撑开双眼再看爷爷,爷爷居然消失了!   阳光洒了青衫一脸,而他正躺在床上。青衫翻身朝另一张床看去,那边空空如也。爷爷河南的癫痫病医院有哪家呢?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却只觉得双脚虚浮,全身无力,而他的手里,居然还握着那张爷爷给他的旧照片,翻过来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梦开始的地方。   四下看看,已不是医院里的装潢,白墙木漆,更像是一家客栈的双人间。窗外有鸟鸣啾啾,一拉开,便看见大片未经软件雕饰的油菜花海,黄澄澄的世界晃得青衫有几分晕眩。我这是在哪呢?爷爷又去了哪里?这一切和手里这张照片,真的有关系吗?   沿着楼梯拾级而下,一路上相框不断,或风景或海报,如家般的装潢让青衫莫名有几分心安。大厅里有个柜台,却没有掌柜。电脑开着电视广告,还在宣传2014年的即将举行的世界杯。等等,二零一四年?我回到了几十年前?青衫想起了睡着前抱起我的那个肖似爷爷的年轻身影,难道……他痴痴的望着手上的照片,难道自己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几十年前的爷爷吗?   慌慌张张跑上大街,对比着照片四下张望,这里的建筑风格同相片上相差真是太大了。偌大的一条街,全是白墙黑瓦的清一色小楼,哪里去找破破烂烂的现代化写字楼大厦!   “来玩儿的吧,来我家住吧。”   一个黑肤干瘦的阿姨,在道边突然拉住青衫的手,不由分说往另一家店里拽,青衫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指着自己出来那家店,手忙脚乱的连家乡话都说出来了。哪知那个阿姨往青衫身后一看,突然就变了脸色,往地上啐了一口,拔腿就走。   青衫正在诧异,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却急促的南方普通话:“阿姨啊,你再来我家拉客人啊,我去你家开锅咧。”   青衫很少和南方的同学打交道,但是也听得出来这南方的普通话不太正宗,却依然有种由衷的亲切感。他回过头去,只看见一个年轻人的肩膀,脑袋那边却是个米袋子。原来那人一只手拎着菜篮子,另一只手正扛着米。青衫想接过来帮他的忙,只听见他换了地道的家乡话:“甭啦兄弟,两步道的事儿,进屋,喝水儿。”青衫挠挠头皮看着他匆匆的脚步,不就是我出来那家店么?   趁着他去后厨,青衫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说实话,这条街上的客栈自己看遍了,还真只有这家不搞农家乐,专走文艺小清新风格。向阳花的大桌布把整个大厅铺成了一座大花圃,映着的留言板和照片墙,就成了画布上的一片星空。我沿着星空细细的看,上面有四野的风景、游客的照片,还有老板们的合照,最有趣的是还有老板的简介。青衫一个一个读者名字又看看照片,看看照片又读读名字:衫,怎么和自己名字一样?   “这么老远还不带行李,我当年也这么干过。”   刚才那个年轻人显然从后厨忙活完了,青衫把眼睛从照片上挪出来一看,差点张口叫出声。   爷爷!   “我脸上,有什么没擦干净么?”那人敞着怀,拿吊在脖子上的手巾胡乱抹着脸上蓄起的胡渣。   青衫虽然当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也感觉自己太过失态了,赶紧打了个哈哈,他还得多聊聊才能放心。   老乡见老乡,按理说话应该会很多。可是青衫比爷爷晚生了几十年,很多故地风景自然是不能谈的,还好有很多小时候从爷爷那里学到的古人掌故可以救急,倒也不算冷场。期间很多人来来去去,都会主动和年轻时的爷爷搭话。这一个下午有找他问路的,有要车的,有订特价门票的,又找他借牌的……一个鼓浪屿来的义工居然想在这边开店,两个人愣是把小清新和自然风的结合问哈尔滨看羊癫疯医院哪个好题讨论到太阳下山。爷爷不在的时候居然大大咧咧叫青衫看着柜台,反正青衫什么都不懂,只是缩在那里装个样子。他手欠,一拉钱柜,咔咔果然上着锁,心想差着几十年的人还这么心中有数,算不算是家族遗传?   百无聊赖,青衫看见墙角还有一把大吉他,便想起了小时候被爷爷逼着学吉他的场景,虽然自己从未见他弹过,难道年轻时候也是个高手?   “你会?”   青衫一回头见是爷爷,哪敢班门弄斧啊,连忙递过去,哪知道爷爷挥挥手:“我早不弹啦。”   “怎么?”   “没长性,不玩喽。”   嘿嘿,青衫心里暗笑,没想到向来从容自在的爷爷,年轻时候也有这种囧事。看来他逼着自己学吉他多少还是有这种俗套的理由,只是自己也不讨厌罢了……哪知道青衫还没结束胡思乱想,却被一本曲谱砸中手腕。他抬头看看谱上的歌名:董小姐。   这歌青衫没听过,不过曲子不难弹,几个和弦而已。他稍微试了试,就已经能够连上来。合着青衫的曲子,爷爷开始哼唱,声音由低转高,由缓到急。一开始大厅里的人还是打牌的打牌,说话的说话,随着这边声音慢慢清晰,已经开始自觉地收住了声,有的人放下牌,开始好奇地把目光投过来。不知道是谁把大厅的灯关掉了几盏,只留下柜台,任灯光像雪片一样缓缓随着声音洒下来,飘荡的声线消散在空气里,又在人群中再度爆炸。一曲终了,青衫脑中还回荡着那句“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四下却有人开始起哄了。爷爷架不住,笑骂两句,又清唱了一首“COUNTYR ROAD”才算脱身。   住户们三三两两的回去了,青衫突然想起自己兜里那张照片,不知道直接问起几十年前的爷爷来,会不会有用。不过,如果被称作梦开始的地方,这家店一定很适合。毕竟这里诗情画意,与世无争,是个能开心生活的地方。以爷爷的性格,一定是很向往才是。可哪知他拿出来照片,爷爷却飞了他一眼,嘟囔说:   谁知道。反正不是这里。   跟着爷爷长大成人,青衫再不知道他这是说谎就太蠢了。可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办法?更何况下一刻爷爷居然抢过照片锁进了柜子里,还有更欲盖弥彰的事儿么?   “你想过未来吗?”   这更像是爷爷不想冷场,随便扯出来的话题。但那毕竟是青衫的爷爷,青衫只好实实在在的承认:   “没。”   “未来这东西,自己想得越美,可能越不是那么回事儿。”爷爷越发倾颓,丝毫没有刚才唱歌时那么自在。   青衫清楚他这家店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坚持住,所以自作聪明的垫了一句话:“你是说这家店?”   “是……也不全是。”   青衫当时就懵了,不知道这句话要怎么接。   “很多事,与其单恋一枝花,不如早做二手准备。我报名了教师资格考试,如果留不住这片草原,我就回家去种田。”   青衫咂么着这句话,想着他未来的人生轨迹,爷爷却已经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说再见,只是背对着青衫,朝这边挥了挥手。   青衫想追过去,却突然感觉柜台开始片成一粒粒细沙消失在半空,大厅化作一团混沌的齑粉,四下里黑暗袭来。青衫看着爷爷的背影,一个“爷”字还没出口,便昏了过去。   “难道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可是我的照片……”   望着自己重新化身在一个陌生房间里,任谁都会感觉诡异,就连随之而来的虚弱感都被忽略了。更容易被人忽略的是房间内的陈设。房间不大,只容下一张桌子一张床。于是,真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桌是小饭桌,床是地铺床。   四下灰尘很大,纱窗里渗出的正午阳光搅动着浑浊的气息。对于青衫这种祖传鼻炎的人来说,着实无法忍受。等他发现罪魁祸首是环绕在床边桌角的一圈黄色粉末时,便不由得无言了。谁叫粉末里躺着一只大蟑螂的尸体,有大拇指那么大呢。   他不打算因为这些就轻易离开,因为饭桌上放着一打公司注册的表格,其中的相片里,有他爷爷。在这里还能找到其他证据,比如小挂镜上用来填补缺角的名片,比如分成两摞的合同上有亲笔签名,比如床上旧书里夹着藏书票的印章别号……不过这一切都摆放的很是潦草,就像墙壁上贴着的那些不知所云的便条,什么“三十万”、“努力”、“三省”……连笔迹都看不清。只有几张拍摄拙劣的客栈照片贴在一角,有西湖,有灵隐寺……还有一个破旧写字楼。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让人感慨,青衫本来以为自己再无机会破解照片之谜,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当他颤抖着手要看看照片的背面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声。   青衫慌了神,要怎么解释这种闯空门的行为呢?饭桌底下有锅,地铺底下没洞。他茫然四顾,门后?对,可能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青衫刚到门口,门就毫无征兆的被撞开了。脆弱的门锁无法承受归人的发泄,青衫就被这扇大门欺负了个正着。但本来慌慌张张的青衫却发现了一件比被爷爷发现更可怕的事情,门径自穿过了他的身体,一点阻碍都没有。下一刻穿过他身体的还有他年轻时候的爷爷,那个总是胡子刮得再干净,脸上的阴霾和疲惫也展左乙拉西坦片治疗癫痫管用吗露无遗的年轻人。   我这是怎么了?   青衫没有功夫看爷爷浑浑噩噩从桌下抽出电锅,炒菜煮面,哪怕炒锅缭绕的烟雾将他层层包围。他用手再去尝试着抓起东西,或在爷爷面前蹦来跳去,都只是无用功。连爷爷开着手机唱着歌,都没心思听了。   “难道?我这是死了么?”   “有时候,一个人,我的未来不是梦……”爷爷还是那么调皮,喜欢翻来覆去把两首喜欢的歌放在一起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孙子就在你身旁,一身的悲伤无助都没力气对你说?   “哎呀?怎么心情这么难受呢?”看着爷爷曲调一收,独自纳闷。青衫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强迫自己燃起希望,把自己快乐喜悦一股脑传递给爷爷。于是他惊奇地发现,爷爷歪着脑袋一笑,又开始唱起欢快的歌来了。   如是几次,爷爷的歌声也随着青衫的情绪有着千万种变化,青衫终于相信,原来他和爷爷是有着心灵感应的,说不定还是有办法问到照片的事情。   自己吃饭的爷爷看起来山东有哪所医院能治好癫痫病总有些无奈,但他貌似是找到了让自己活跃的办法。音乐没断过,视频没停过,他时不时会写下一些目标贴在墙上,还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青衫不知道先问什么话题好,只好回想着在客栈遇到爷爷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练吉他,练吉他,练吉他。”青衫默念。)   爷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眼神有点黯淡:“我答应过她去练吉他,现在看来连生活费都成问题了。”   (“开客栈,开客栈,开客栈。”)   爷爷低着脑袋想了想,拿出来一张写计划用的便条,在开客栈的下面多加了一行字:第一个月的薪水支出,一把吉他。 共 774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