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原创歌词 > 文章内容页

【流云】山城斜路杏花香(暖·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原创歌词

晓风晨露中,鸟语声声不息,窗内的一帘幽梦早已被打破。慵懒地睁开惺忪睡眼,看在眼里的是一片盎然的春色。窗台外,几枝伸进院墙的杏枝摇曳着身姿。翠绿的叶,洁白的朵,轻灵的骨,无需刻意的雕饰,它高洁的如同娇娇可人的妙龄少女,这是长在我心里的一抹青翠。

含露的朵儿,我见犹怜。喜欢在晨风中采撷一枝,插在后堂老桌上的青花瓷中,满屋清幽的香足以滋养一日的闲情。若是这股幽香能够招来几只觅香的蜜蜂,静的世界便会开始灵动。此时,再泡一杯清茗,闻着茶香和杏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香味,我便会觉得,这是一个超然世外的世界。这样,就真的应该庆幸,又得浮生一日闲。

世人喜杏,因为它有清冽甘甜的果。而我独不如此,我更喜欢它娇羞无艳的朵。每日清晨,驻足于门前杏树林中是我最大的乐趣。麻雀是我的伙伴,它们在梢头上灵动的跳跃,一场杏花雨滴落满径。沐浴在零落的杏花雨中,听阵阵欢声鸟语,这样的乡间生活令我如痴如醉。清晨是赏花的最佳时节,若是耽搁的久了,杏花瓣上的晨露便会消失了踪影,免不了缺少几分清灵。

我对杏花的喜爱,源于儿时的记忆。门前的杏树林,那是祖父亲手栽种起来的。祖父喜爱侍弄花木,他的果园中从来都不会缺少花色纷繁的果木,因了某种缘由,他深深的喜爱着这些花草果木。一年四季皆能在果园中看见他的身影。春天,果木抽枝发芽,总免不了他的修修剪剪;夏天树木葱茏的时候,我看见他提着小叠凳,坐在树荫下抽几口旱烟,或者是摘几只还未熟透的酸杏儿,咬一口眯上半天眼睛。秋天,从第一片落叶落地,他就提着扫帚进了果园,直到最后一片落叶摇曳身姿。冬天是个闲散的季节,他喜欢在树下用木棍撑起一个筛子,里面洒上几把小米,捉到的麻雀总是让我开心好几天。

其实,乡间老翁从来都没有刻意的婉约情怀,却用一双手成就了一片诗情画意。我愿意用“世外桃源”这四个沉甸甸的字眼去描述那片杏林。无需刻意,也用不着装点,只因这片树林撑起我小时候的一片天空。记忆有多深邃,那片杏林就有多妖娆。杏花的花期短暂,从含苞待放到凋零飘落也就数天而已。故每日清晨,我便推窗采摘,唯恐错过最美的花期,正所谓“花堪折时直需折,莫教花落空折枝”。我踩花,摘的只是初放的瓣,从来不会残害杏儿清秀的骨,偶尔折得一枝,也会是无伤大雅的偏枝,只是为了装点心情。爱花之人当有惜花之心,我是花的崇拜者。踩来的花瓣,或泡在刚沏的清茗中,或是让它安静地躺卧在竹木篮子中,就为了轻嗅那一缕幽香。

光惯了脊背,踩惯了泥土,乡下的孩童从不会羡慕昂贵奢侈的洋玩具,也许青杏树下的光阴才是他们最珍贵的。在孩子们眼中,一颗枝繁叶茂的杏树也许是祖辈留给他们的珍贵财富。等到花瓣凋落,青杏如黄豆般大小的时候,孩童们喜欢吃掉或是剥去杏子厚实的果肉,将娇滴滴粉嘟嘟还未成型的杏仁放在耳朵中,说是只需时日便能孵出小鸟来。这个时候的杏子伤胃,孩童吃多了杏子就少吃了饭,祖父既心疼他的杏又心疼年幼的娃,每次看到树上树上猴子般流鼻涕的孩童,总会提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也不打,只是干瞪着眼,胡须吹起来的样子像生了气的老鼠。待到杏子长到到指头肚儿般大小,杏仁就会被一层坚硬的壳包裹起来,这是孩子们最衷心的玩物。拿它建个炮楼,每一个杏壳就是一发炮弹。赵铁柱玩的最好,他是打炮楼的能手,没人敢和他对着干,好多女孩子都会向他投去青睐的目光,我嫉妒极了。

我喜欢闪身爬上那棵树木,光着脊背,提着布鞋。祖父在树下喊我,我只是嬉闹只是笑,可是我并不能理解一位老人的忧虑。树上的的风光很迷人,我享受站在高处的感觉。眼抬的高点,我就能看到葳蕤的草地,和绿油油的玉米地。可是,我更喜欢看村前的那条小河,有的时候我在想,这树的根肯定会溜到那河谷中,不然怎么会有如此葱茏的叶。看够了,玩累了,便兀自踩着斑往下爬,脚被扎疼了身体就掉了下去,祖父出现在眼前,眼里闪着焦急的泪花。

时光从麻花沟河道里走过,涤了一下眼睛就长在了杏树上。不信你看,一颗,两颗,那绿油油锃亮亮的绿团,像不像一个个扑烁的眼睛。从树木凋落了花瓣我就开始盼望,于是把所有的期盼变成了等待。等待是漫长的,我坐在老树的树荫下,眼巴巴望着枝。我知道我有点贪婪,杏花早已滋养了我的闲情,可是我还在垂涎它的一抹金黄。

我很馋,像我娘,黄灿灿的杏子就香了我无数个梦境。那应该是夏天,麦子褪去绿色的时刻,杏子就该换上它的新衣,那是黄色的,我喜欢的颜色。一只杏子黄了,我摘下它放进嘴里,香甜极了,乐的我只想跳只想蹦。千万只杏子黄了,我吃不完,家里人都吃不完,应当想办法把它变成钱,干果仁和干果壳是个不错的想法。娘很忙,爹也很忙,“年纪不小了,应当干点活。”娘是这么说的。于是我开始哭泣,开始赌气,感觉他们最小的儿子就是没人疼爱的芨芨草。哭闹没用,爹生了气几个巴掌就让我咽了回去。我还是得坐在艳阳底下,把一个个杏壳从果仁中取出来,再摆放到发烫的水泥地面上。可我还是光着脊背,晒脱了皮才好呢,这是我的报复,我喜欢看娘看见我通红蜕皮的脊背后泪盈盈的眼睛。祖父驻着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为我披上一件衣服。我痛恨地问他,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杏树。

于是,祖父为我讲述了一段发生在过去的传奇故事。他小的时候,家里穷的吓人,门前的那块地是太爷爷的烟厂,里面的旱烟苗每年都长的很可人。房子四周没有一棵树,他很馋,可是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把香甜的杏子放进嘴里。某天他出山经过了一棵大杏树,摘了两颗放进嘴里,当场就被骂了祖宗骂了娘。他感到委屈,感到生气,在心里发了狠立了誓,自己也要营务一片果园,要把祖宗的屈辱骂回去。于是,太爷爷也发了狠戒了烟,烟厂成了果园。我听的气愤,闪着眼睛对爷爷说:“爷爷,我要再为你种180棵杏树,长得大大的,比他们家的还大”,爷爷嘿嘿笑了两声“你还是刚结果的小杏子,要好好的长,长大了才能变很多很多的杏树”。

多好的一片果林,把庄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站在远处观望,只能见老瓦房密密麻麻的针脚,还真有一番田园气息。我曾经有一段时光一直在痛恨着乡村,为什么这里如此贫穷,每个人穿的破破烂烂,就像大街上乞讨要饭的乞丐。后来,祖父指着一颗杏树告诉我“孩儿你看,我们生活的村庄就像这棵树的老根,深深的埋在土地下,谁也看不见,谁也不想看。外边的生活也许就像高高在上的杏子一般潇洒,可是没有谢谢根须,哪来香甜可口的果?”于是,我在一棵杏树上找到了人类生存的智慧。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村庄,梦想不在这里,我离开的时候决绝而果断。本来以为无可留恋,可是走的时间长了,走的累了,心告诉我,我还是深深的迷恋着那片树,那颗果。甚至,我期望回到那所破破烂烂的庄子,再和祖父一起重复曾经最厌烦的动作。祖父是了解我的,每年都会预留一部分晒干的果实,或是邮递,或是托人捎带,它总能到我的手中。咬一口,酸到浸了身,又甜到透了骨,这就是乡味啊。

人会老,祖父已然是垂垂老者。树也会老,可它还在等待,它到底在等待什么,是那个常在树下乘凉的男孩吗?再等等吧,我终归还是会回去,只愿它能再给我一段不老的光阴。

湖北癫痫治疗最好医院武汉治癫痫专家那里能够治疗常见的继发性癫痫病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