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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踮起脚尖的小幸福(选择征文.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未来之星

一、农家小院

说起我的家,也许几天几夜也讲不完。家隐含着艰辛、温馨和美丽。记得十二年前,因生活所需,我们全家搬到了音河小镇。那时的生活异常拮据,住的房子是租的,又小又不方便。后来我和爱人商量,倾尽家里的全部家当还欠下一部分外债,用6000元买下了一所小房子。这就是我在这个小镇的第一个小窝。

生活的艰苦也会带来欢乐,然而要靠自己创造。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两间水泥梁搭的房子,屋前有一个很大的园子,一到春天,我就和爱人种上各种蔬菜和花草。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一架架牵牛花,人在屋子里面一开窗门就能看到。这是我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的花,我喜欢牵牛花的缠绵和那种积极向上不屈不挠的精神!

清晨,来到花架下,一蔓向上的心形花叶,绿得没有杂质,相互之间紧密排列没有丝毫的空隙。淡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牵牛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下都吹起了小喇叭。花蕊上还含着露珠,它们在微风中摇曳着,那个美,美得没法子形容,美得让人心动。细看叶子,只见它们间像十指一样紧紧相牵,伸出的触角使劲地向上攀援,不管是石头墙的裂缝,还是树木架起的篱笆桩子,只要牵牛花能够碰得到的地方,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爬上去。我时常被牵牛花的这种充满爱的不屈精神而震撼。

牵牛花的身边就是步步高了,在北方农家小院花园里,步步高是必须有的,因为她的花性温和,奈低温,花期还长,只要不来霜冻,她就是园子里第一朵开花,最后一个凋谢的花儿。步步高的颜色很齐全,大红,深红,玫红,蛋黄,浅蓝,都有。而且她的花枝分叉多,叉上有叉,枝上再开花,花朵很是茂盛。步步高还隐喻着生活步步登高的含义,所以深受我这样爱花人的欢迎。

百合花也很好看,叶子有些像竹子,花蕊绽放带着几个小黑色的斑点,就像美人痣一样。百合花也是含义深长,花开就是百年好合爱天长地久的意思。摘几朵花插在床头柜的玻璃瓶中,会发出幽幽清香,看她一眼,就像含情脉脉注视着你的少女一样,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我喜欢养一些错过花期盛开的花草,用这样的方法使自己能在每个时期看到盛开的花朵。夜晚的小花园,是淡黄和粉红色夜来香的场地,香气会在园子里弥漫。来玩的朋友都说,你家的小花园子真好,香气扑鼻!听到赞赏,心里总是甜滋滋的。那一段时间,我成为一个地道的养花和种花迷。

屋前的院子我基本不种菜,菜都统一种在后面的院子。随着几次农闲时的改造,原本买下来的小房子就逐渐变成了大房子,光面积就拓展到120多平方米了。最东面的房子是做煎饼的,我和爱人就在这个小屋子里,开始起早贪黑做手工煎饼。

冬天,特别到了年底,最忙碌的时候有时只睡四个小时的觉,我们在热气腾腾的小房子里忙碌了三年。煎饼,是东北人都很熟悉的一种食品,以前只是家家自己简单地烙一些,留着农忙的时候吃着方便。可以免去做饭菜的繁琐程序,节省下来很多时间用来忙田里的农活。而现在,煎饼成了一种相互馈赠亲人朋友很时尚的礼品,还被远销到全国各地。真空包装的煎饼,常温能保存三个月,放在冰箱里,会更久一些。做手工的煎饼特累人,这是我最大的心得。冬天气压低,屋子里全是热气,都看不到东西。天寒地冻,一会喷洒煎饼的喷壶嘴就冻住了,还要拿到火前烘烤,才能喷出来水。

不要小看这个手艺,还真的是看花容易绣花难,那个转起来飞快的煎饼车子,就是看都会晕,不要说一勺勺倒上面子,一张张摊开在揭下了薄如纸张的煎饼了。当初我的好朋友的那个师傅,看我日子过的紧张,就教会我做煎饼,贴补家用。自然,这个手艺真的让我受益匪浅。至今看到别人做煎饼,我还会拿起勺子,烙上几张。那年女儿十三四岁,儿子才上小学,日子虽然清贫些,但是一家子人其乐融融。早上全家总动员,女儿负责把一张张把半径半米的薄薄煎饼叠成方方正正的长方形,儿子负责把那些真空的袋子打开,姐姐装煎饼,弟弟帮着看称,装好袋子再用封口机封好口,然后由一个专门批发的小商贩开着车拉走。

后来,由于整日在潮湿的环境里连续工作,我的腿不堪重负,经常疼痛,脸上还起了很多小湿疹。我们就这样放弃了烙煎饼的营生。如今,煎饼房里的器具早已经变卖了,我还收了对一小夫妻做徒弟,手把手教会了他们如何做煎饼。

从煎饼房穿过去就是后院,后门很宽敞,这样才有利于干旱的季节给蔬菜浇水。种菜也要选择种类繁多去种,才不至于蔬菜在同一个季节一起成熟,吃不掉浪费。两垄早熟的豆角,叫做“五月先”,意思是说,在五月份就可以成熟。这是妈妈一直保存的豆角种子。其实我家在北方的最北面,根本在五月吃不到自己家种的豆角,六月能成熟就已经是最早的了。用薄薄的地膜扣几垄黄瓜,柿子,茄子,辣椒。不要多,还要留出来种秋菜的地方。黄瓜只需要六棵八棵的就可以,覆膜黄瓜成熟得很早,每年农忙的季节,我下田插秧时就能吃到自己家的黄瓜。顶花上还带小刺,翠绿的颜色,看着就会流口水。黄瓜的清香,用袋子都裹不住,硬硬把身边的蔬菜都比得逊色了。

小院如果合理调配得好栽种,有些蔬菜拔掉,还可以种上秋白菜,或者菠菜之类的。秋菜不怕微霜,在初秋一样可以生长,那时候,别的蔬菜都枯萎了,一院子的秋白菜捧出了绿心,深秋,砍下秋白菜,腌制一大缸酸菜,冬天用这些酸菜炖猪肉,那可是东北的金牌菜。没用完的秋白菜放在仓房里,贮存鲜白菜,经济又实惠。

冬季来了,小院子里落满了积雪,白茫茫一片,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屋子里暖融融的,一双儿女的嬉闹声点缀着我的幸福生活。农家小院,在晨风里沐浴着冬夏的光辉,在夕阳里品茗着春秋的涵韵。农家人的乐趣,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寻找和耕耘,属于自己的天地。自得其乐,扬撒自己的梦,何乐不为呢?

二、麻雀小店

为何叫麻雀小店啊?你不要心急,听我解释给你听。这个小店是我的第二个家。真的很小,小到只有四十平米!面朝东的小厢房,东西长十米,南北宽四米。因为是厢房,加上房主只是为了出租房屋,墙壁和屋顶的保温层做得不够严密,保暖设备不齐全,所以每到冬天就很冷,取暖是用传统的暖气,那种铁管子,属于闷热型,来的很慢。靠南墙摆放着家里的一切机器:第一个是写字台上面放着传真机和电话机,紧挨着的电脑桌放着一台电脑,一个打印照片的打印机,然后就是屋子里最忙碌的复印机,邻近的是电视和刻章机,外加另一个电脑。这些加起来一共六米半的长度。然后就是只有一帘之隔的东北小炕,我们这里的平房必须要有炕的,要不冬天会很难挨。

在两米半的小炕右边就是厨房,一米半宽,两米半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斯是陋室,唯吾欢喜。每个周三,店的门口就是集市,我也会把自己家的商品拿出去摆放,销售出去,换回自己相对的物质财富。因为是门面,离街道只有几米的距离。来往的车辆轰轰作响,带给我很大的困扰,经常失眠。

最喜欢的是清晨,太阳正大,阳光把这个小屋子塞得满满的,只是很短暂,一会太阳就跑了,不再光顾这个可怜的小房子。我喜欢叫自己的这个小店叫“麻雀小屋”,经营小店几年,给家里带来了经济回报和利益,也正是这个小店的方便,我才有了电脑,走进了网络。

墙壁上挂的物件很简单,挂着万年历和寓意生意兴隆的十字绣。万年历是我上街精选的,图案是我最喜欢的山水画。高高悬挂的瀑布在流淌,一支灿烂的粉色桃花伸进画面,瀑布形成的溪流上面有一对嬉戏的伸着颈项的白天鹅。情浓意切的样子,很温馨。白天鹅游玩的溪水是绿色的,因为苍山和翠树的影子倒映进去了。远处是一间长着青苔屋顶的老屋,看着给人的视觉以沧桑的美。在远处就是几朵白云在蓝天上游荡,惬意舒畅。有时,我会插上电源,万年历就发出阵阵清脆的鸟鸣声和山间的流水潺潺的声音。一瞬间,人仿佛就置身于那个陶公笔下的桃花源了!十字绣是女儿的杰作,女儿在家的时候经常绣这些打发闲暇时间。红色的质地,中间是一个葱绿的白菜,白菜取义“百财”,被很多生意人安放在店中成为镇店之宝。我也很难脱俗,把这个白菜摆在店内,希望招财进宝!

对了,中国地图是我在任何地方居住都必不可少的。一抬头就能看到这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祖国的全貌尽收眼底,尽管我很少出门,可是对于祖国的大好河山一点也不陌生。不论是江南的雨,还是西藏雪域的藏经阁,还是海边的浪花雪。就算是不能亲身去游览,可是咱也不能孤陋寡闻。

作为一个农家女,我很庆幸自己还有些头脑,因此为自己的每个选择而愉悦。我也经常想,有一天,拥有一所大房子,很温暖的那种,窗明几净,温馨舒适。在麻雀小屋里,女儿中学毕业,帮衬着我们看店面,虽然有时孩子气,但是我很满足,女儿是妈妈的知心朋友一样,和我一起成长着,直到出嫁。儿子也在这个小屋子里升入中学,成为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爱在麻雀小屋里和我的儿女一起成长着,快乐着我们的快乐,幸福着我们的幸福。

三、仕林嘉苑

听名字大家可能就知道了,这是楼区的名字。这是我新买楼房的小区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再加上这个小区位于县城重点高中附近,所以我就和爱人商量决定买下了一栋位于四楼的两室一厅的房子。经过一个多月紧张的装修,楼房已经可以入住了,只是我们为了儿子上学,还在麻雀小屋里蜗居着。

小区的环境很静谧优雅,因为远离县城,位于郊区,不喧哗,不吵闹,这是我最喜欢的。伸手撩起窗帘的一角,楼下的小区景色尽收眼底,凉亭轩榭,画宇楼阁。绿化带里的树木刚刚返青,用剪子修剪得很整齐。一块大石头上写着极醒目的四个字:仕林佳苑。仕林,取义民间神话白素贞和与许仙之子。相传千年蛇灵白素贞和凡人书生生有一子,取名仕林。意思是希望孩子仕途一帆风顺,出众于翰林院之意。传说白素贞之子许仕林为天庭文曲星下凡,聪慧过人,高中状元。许仕林不忘母亲的恩泽,雷峰塔前祭奠被困母亲,他的孝行感动天界众神,孝道之举被后人世世代代传为佳话。我想,小区的规划者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让这里的孩们高考中榜,更深的寓意应该是让孩子们懂得感恩,不忘前人许仕林的行孝之举吧?

小区的环境很优雅,几个小孩子在春光的照耀下飞速地划着旱冰鞋,小手在春风里摆动着,就像刚出飞的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着。春天里的人们不在留恋温室,而是在阳光下随意而尽情地享受着春天的明媚。

晚饭后,有人放开了音响,只有六个人的广场舞显得有些冷清。爱人笑着说:等咱家来这里住,你也去跳,不要老坐电脑前,腰疼眼睛疼的。我笑了,原来爱就是这么琐碎的,点点滴滴注入生活的海洋,只要心在,爱就无处不在。

淡紫色的落地帘是按照我的意愿买的,装饰灯一应俱全。柔和的灯光下,老妈坐在沙发上,看《黑龙江卫视》的二人转,劳累一辈子的老妈很满足。她说:借老闺女的光,我可得享受住大楼房的好日子了。卧室的床我喜欢的淡白色,儿子的床我用的是中性颜色。书桌和电脑桌与一体,上面摆放的都是我的书籍。不多,但是每一页每一行都是我仔细阅读过的。我不会像小时候学的文言文里说的那样“书非借不能读也”。

新家里,全是新的家具。简单的我不喜欢繁琐,我的性格导致了生活的细节也是如此地简单。精心选了一树状的盆景,既能在闲暇的时候观赏又能吸收屋子里的甲醛。绿叶子上擎出一径红红的叶子,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开了花,实质那是叶子,要不名字怎么会叫火鹤呢?那形状就像一只红的丹顶鹤傲立在草坪上。

厨房洁白干净,再也看不到烟熏火燎的情景。卫生间热水随时可用,再也不用去浴池排队站岗。两室一厅,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打字而影响习惯早睡早起爱人的睡眠。再也不用担心,我看文艺频道而影响儿子看书了。如今女儿已经结婚了,小外孙也已经俩月了,可爱极了。女儿不时会带着宝贝来楼上小住几日。

家,大了,人多了,爱,延伸成四世同堂。

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像是在找寻属于自己的星座,更像是在和夜空对语。沉淀生活,时时感恩,心在路上,一路不停。作为女儿,看着老妈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我很开心。作为母亲,看着女儿推着婴儿车里的外孙,在屋子里嬉笑,看着儿子在属于自己的房间温习功课,我感到了幸福。幸福原来就是一种很微小的感觉!

四、踮起脚尖的幸福

本来应该结束这篇文章的,可是天马行空的我,想起了《陋室铭》。三间房屋见证了我十二年的生活历程,由贫困到稍微丰足,房屋的变化足以说明了这一切。爱人经常说,咱俩折腾大半辈子了,累得要死,能住进这样的大房子里,知足了。我笑着说,不要知足,要继续。心里,其实我也暗自高兴。

有次去县里参加一个同学的律师事务所开业庆典,回来的时候爱人说,不要回来了,你在那里住一夜吧,明早上我去落实房贷事。可我还是回到了我的“麻雀小屋”。爱人问我,回来干啥,明天还要去。我笑了,大楼房,没有你和儿子,我也不要。他也笑了,就是文人,说出的话都不一样。我反问,如果让你住进大楼房,没有我和儿子,你愿意吗?他没用思索径直回答,不愿意!就是嘛,没有心爱的人,就是住在琼楼玉宇里也不开心。

农家小院早就租了出去,每年秋季我都会回去晾晒收回来的葵花籽。看着温馨的小院子,当年一贫如洗,苦苦奋斗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人,真的不怕穷,只要心不穷,就永远不怕。我还在麻雀小屋里居住着,每个周末,骑上电动,带着儿子去县里,陪陪住在那里的老妈。儿子说,妈妈,春风真美!我看到春天来了!是啊,春天在车轮下滚动,生怕被落下。四十几岁,不是生活的尽头,更不是止步的地方,不服输的我,希望明天会更好!

一开门,对门的屋子里飘出黄渤的那首歌《我的要求不算高》,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给房屋刮大白,腰上别着一个小音响发出激昂奋进的歌声:“八十平米的小窝,还有一个温柔的老婆。孩子能顺利上大学,毕业就有好工作。每天上下班很畅通,没有早晚交通高峰,天天去户外做运动,看蔚蓝的天空。我能挣钱,还有时间,去巴黎纽约阿尔卑斯山。我逛商场,我滑雪山,这样的日子好悠闲!人们的关系很友善,陌生人点头都是笑脸,养老生病不差钱,有政府来买单。这就是我的中国梦,它很小也很普通,不求变成龙和凤,我只想活在幸福中,这就是我的中国梦,它很简单也容易懂,掂起脚尖就能够到,不是悬在半空中。”

很欣赏这句“我只想活在幸福中,这就是我的中国梦,它很简单也容易懂,踮起脚尖就能够到,不是悬在半空中。”人们经常说生活得不幸福,那是因为迷失了幸福的方向,简单的幸福不是奢望,不是好高骛远地远望,而是拥有脚踏实地的心。脚在大地上行走,心在生活里感恩,就会拥有踮起脚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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