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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收获】夏日炎炎故乡行(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外国文学

一、最高洪峰过境,干群奋力保护家园

回到故乡的第四天是2017年7月1日,是中国共产党建党96周年的节日,我们的第二故乡——五强溪镇沅江下游的柳林汊村的村民邀请主播去直播他们划旱龙船的表演,铃儿响叮当主播前一个晚上与开春女士联系了后,就决定7月1日前往柳林汊。6月30日,山间夜晚凉爽极了,疲劳不已的我们酣然入睡。夜半时分,阵阵敲门声将我惊醒,五强溪大酒店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通知我们移车,说涨洪水了。我们惊闻后无法入睡,打开了手机,此时微信朋友圈发满了各级干部连夜挨家挨户通知人们转移的视频。

我们以往都是在山花烂漫的春季或风和日丽的国庆节回故乡,乡村建设以“留住青山绿水、留住乡愁”为主题展开,每次看到母亲河缓缓流淌的苍茫大地,看到钟灵隽秀的沿河风光,我就忍不住吟唱起林则徐曾经路经沅陵写的对联“一县好山留客住,五溪秋水为君清”。我们常年在外,还没见过洪水过境的场景。天一亮,我们就打开窗户观看酒店后的球场,此刻球场已进水,人们正在转移物资。

我们赶紧洗漱下楼,吃了早餐就去农贸市场附近观看水情。据说长沙城里一片汪洋,我们返回花城的道路中断,暂且只能留在这里和老乡们同舟共济了。我们走到路口,发现紧挨大溪的车站已浸泡在洪水中,来往的人们在义工的帮助下乘船到了集镇。主播赶紧发起了洪水现场的直播,一位电工师傅告诉我们,他们接到洪峰即将过境的通知后,凌晨四点多就起床赶往各地洪水区了,现在农贸市场的电线已掐断,怕发生危险。此时,不断有自发的义工过来帮助人们上下船。由于洪水形势严峻,五强溪水电站将于7月1日中午十二点钟按计划的流量开闸泄洪,铃儿响叮当主播决定上午先去拍摄柳林汊村民划旱龙船的表演,赶在中午十二点前返回集镇,否则洪峰过来低洼地段被淹没了,就无法通行了。我们从集镇桥头通过,看到远道而来的各乡镇民兵穿着迷彩服来到了险情地段,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停靠在桥边通向瓦窑坪村的小马路上,这时我们才知道救援队伍早就从县城及其它各地赶过来了。

江边马路下不到一米是波涛汹涌的洪水,开春女士轻车熟路地驾驶着车子呼啸而过,直播间的网友不停赞扬她开车技术很棒。沿河行驶,滔滔洪水奔流而下,低矮处水面离马路就只有一尺远了。车子行驶到明月山对岸,柳林风光在洪水中没了往日的秀姿,沈从文笔下的“美得令人心痛”的沅陵美景在洪水中浸泡着,看不到昔日美丽的倒影。

我们到了柳林汊学校附近下车,低洼处洪水已涌了进来,大家趟水而过,顾不得洪水有毒伤害皮肤了。那些划旱龙船的女村民们激动地排成两排,坐在木椅子上,每人手执一把棕扫帚,旗手拿着小红旗站在队伍中间,女艄公手拿一把杂扫帚站在尾部,敲鼓的是一位名叫超儿的村民。一切准备就绪,女村民们各自说了自己的感受,希望以划旱龙船的形式给党的生日献礼,并给在外的游子报平安,请在外打拼的亲友放心,家乡很好,各级政府正在组织人们抗洪抢险。她们在震耳的锣鼓和鞭炮声中,惟妙惟肖地划起了旱龙船,这热闹非凡的场面不亚于在大江中赛龙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直播间的网友看到她们精彩的表演,高兴地互动,他们在外打拼,一直关注家乡的洪水灾情,通过直播看到家乡的村民在“七一”建党节表演节目,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们表演完毕时,开春介绍,树下坐着的两位老人是解放前在老学校旧址——冯家大院做过事的,可以听他们讲讲以前的故事。已到上午十一点半了,因洪水即将来袭,主播说下次再拜访老人,催促大家立马往上游走。在广场遇到爱好跳舞的村民龙儿,他开了音乐翩翩起舞,主播为他直播了几分钟,我们就匆匆上车回集镇了。

我们风驰电掣般回到集镇,先去了镇政府的食堂,到了那里才知道,早上预定的给抢险人员的五百份盒饭已加到近两千份了。我们吃了中餐,就去附近的低矮处唐家湾看水情。一位住在一楼的村民已在自己家门口地势最高处搭建了简易的棚子,她乐观地说,她老公身体不好,女儿在常德工作,她和小叔子把家里的家电寄存到二楼邻居家,厨房的东西就放在棚子里了。她不怕水灾,她接到村干部的通知就早早搬家了。一位白发老奶奶背着背篓要去水边摘豆角,被好心的路人劝解不要去了,大家告诉她那里很危险的,她就站在路边看慢慢上涨的洪水。

下午,直播间网友不断询问洪水的涨势,我们就去了险情最深的集镇桥头边。堆满砂石的桥头上人山人海,青壮年搬运砂石,年老的人们就扯着袋子铲砂石。砂石堆旁的两位老奶奶吸引了我们的目光,主播问她们为何要来救灾。她们回答说接到村干部的通知,就自发地来帮助这里的村民自救,她们年纪老了,不能干重活,但还有力气装沙袋,主播和直播间的网友听了感动极了。主播后来去了危险的水边拍摄,洪水在肆虐,一些树枝随激流奔腾而去,岸边抢险的干群们热火朝天地扔沙袋,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接近黄昏,五强溪本地的娱乐大咖二马打来电话,叫主播去他家吃晚餐,主播说还想继续直播洪水现场的进度,二马听后说他也来现场背沙袋,晚餐推迟时间。因洪峰突然来临,原本进行山歌直播的计划取消。匆匆吃了晚餐,我踩着水回了宾馆,主播随镇政府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又去了洪水区。

7月2日 黎明到来时,我们惊讶地发现宾馆停电了,从窗户看到球场被淹得只剩下篮球框架了,集镇上所有的餐馆大门紧闭,街上的洪水中全是漂浮物。我们在宾馆的就餐大厅吃了早餐,就随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去了牛狮坪的受灾人员安置点。这时,太阳高挂天空,这是我们回来五天后第一次见到艳阳。天蓝的帐篷搭建在平地上,几位村民还在继续打开帐篷的包装,准备多搭建一些帐篷。他们说昨晚已有受灾的群众来此处歇息了,今天估计还会增多,因为一些村民的家进水了。

受灾群众安置点的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们在酷暑中乘船到了集镇转角楼,遇到本地抢险的娱乐大咖唐启明和县妇联主任在上户登记灾情,就跟了过去,这时我们方知省市县各级领导很重视受灾的区域,有的领导已亲临洪水现场。当得知他们还得去下一户时,我们就去抢险现场了。此刻,已有外乡镇的民兵撤离最危险的现场,据说险情已控制住,只等用从外地调来的抽水机抽水了。

看到一自来水管前有人洗菜,我们走了过去洗脚,踩了洪水的鞋脏兮兮的,我们打开了水龙头。看到一卖家具的门面开着门,主播停止洗脚,走了进去,女主人抱着小孩站在家具前。另一地势低很多的门面里的家具浸泡在水中,室内光线很暗,主播不知洪水已越过门槛,直接走向那家具摆放处,女主人惊叫,别过去,那里是一片洪水。她说那门面也是她家的,家具没地方转移了,就只能任洪水浸泡了。问了她家的损失,她平静地细说了几年来洪水来临造成的经济损失,我们听了很痛心,她无奈地叹息年年涨水,都不能买保险的。

因集镇停电了,铃儿响叮当主播决定去地势高的地方给手机和充电宝充电,否则晚上就不能直播了。在充电时,主播突然接到一个求助信息,求助人说他在长沙打拼,他的母亲前天从长沙做手术回到了集镇,现在联系不上,希望主播去他家探望一下。主播立马回复,充电了晚上去他家看看,求助人发来母亲的有关信息,主播看了信息说看来今晚的山歌直播又得取消了。黄昏时,夕阳照在江面,浑浊的洪水急速向东流去,母亲河以宽大的胸怀容纳上游各支流的洪水,往日的清秀美丽被洪水淹没了。

我们徒步行走到集镇时,夜幕已降临,在转角楼遇到干狗佬和他酒店的电工一行人,他们说吃了晚饭就安排船只前往求助人家里。主播在等待时,采访了几个街上的居民。后来遇到了执勤的派出所周所长,他得知此情况,即刻去拿手电筒要与我们前往淹没的小区。突然一位村民走到主播面前,说要她去直播一位可敬的老人周老伯,主播认出他是一号的哥哥,就随他去了老人家里。周老伯家住在老街,遗憾的是他不在家,他爱人在家里,她告诉主播,周老伯最近几天天天从家里拿钱出去,她也懒得问,知道他不会做坏事,他曾给飞马龙舟队赞助了资金。他爱人叙述,有人问他为什么拿钱给抢险的官兵买水和水果,他说如果官兵们渴死了,谁来为我们抗洪救灾?朴实的话语,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天灾无情人有情,百姓们不会忘记为他们保护美丽家园的干群和官兵们。

干狗佬他们吃了晚餐来到水边,我们上船了,听着冰冷的划船声,我紧张地坐在船中间,怕船儿翻了落入水中。主播给求助人的父亲打了电话,要他在窗口观望,见到船只过来就呼喊。小船来到被洪水淹没的小区,只有两个窗户有微弱的灯光,确定他们家的位置后,小船冲了过去。由于洪水淹没了二楼,水面离楼梯间通道屋檐处只有两尺多的空间,我们五人趴在船上进入了楼梯间。上了五楼,只见微光中的女主人宋女士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她情绪低落,见到我们不停地流泪,网友们通过直播间鼓励她,为她打气。七甲坪镇洞溪兰滩的向总鼓励她,说心情好了,病就好了,并举例说他的堂婶十三年前得了尿毒症,现在还好好的。宋女士一听主播读出网友们鼓励的话语,精神渐渐好转,脸上忧郁的表情消失了,后来坐起来与儿子在电话里通话。周所长抓紧时间打电话联系镇医院的医生,拍摄了病人所需要的药物,并安慰病人洪水一退就送她去住院治疗。看到病痛中的宋女士情绪稳定了,我们才离开洪水中的小区,安心地回宾馆休息。

7月3日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山岚树木照到居民区,我打开手机,看到曾经在乡政府工作的同事向先群发了清扫街道的视频到微信朋友圈,才知道洪水已退,镇政府的干部都分了任务清扫洪水淹没过的区域。看了另几个群的信息,都是洪水已退的好消息,我们惊叹不已,洪水如猛兽,来得快,去得快,只是留下满目疮痍的场面需要清扫、消毒。我告诉铃儿响叮当主播街道恢复以往干净的场面了,今天上午可以去直播唱山歌的画面,她兴奋地拿起了充电宝和手机。

当我们来到青山下的云浮山庄,被山庄的根雕艺术品吸引了。由于洪水过后大家要打扫卫生,唱山歌的人们姗姗来迟,山庄老板家六岁的女儿即兴跳舞救场,使得直播继续进行(网友们不希望直播中断)。可爱的小女孩儿使出浑身解数,表演了很多节目,乐得网友们纷纷与主播互动。当歌师们到来时,主播要她们尽快唱几首歌曲,下午我们得绕道去马底驿乡,从那边回花城了。几位歌师放开嗓子,唱了几首以这次干群齐心协力抗洪抢险为主题的山歌,并逐句解释山歌的含义,说请在外的亲友放心,她们给大家报平安,家乡很好,老乡们很好!洪水无情人有情,有各级政府领导大家抢险,家园会很快恢复美丽的面貌。网友们为她们点赞,我们为她们鼓掌,大家喜笑颜开。得到鼓励的歌师们忘情地飙歌,一首接一首的山歌在山间萦绕,大家忘却了洪水带来的侵害。

要离开家乡了,看着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安详,仰望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悠悠,我不由哼起歌曲《故乡的云》,“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过……”

二、千年驿道,万亩茶园

7月3日下午三点多钟,我们乘坐马底驿乡政府冯先生的车途经柳林风光带,驶入森林面积覆盖率很高的官庄区域。我透过车窗玻璃,欣赏层岚叠嶂的山间风景,觉得赏心悦目。这是回到家乡几天以来第一次放松心情观赏如画景色,大家闲聊起我们前往的马底驿乡,说那里三天前也遭受了洪灾,河堤被淹没了,现在人们已恢复正常的生活,明天将进行篮球比赛(原计划是在“七一”建党节举行)。车子在蜿蜒的山路颠簸,像摇篮一样摆动,他们的说话声嘤嘤嗡嗡,像一首催眠曲,疲劳的我昏昏欲睡,只依稀记住了马底驿是有着千年驿道、万亩茶园的乡镇,这里处在大山深处,云雾缭绕,是茶叶大乡,矿产资源丰富,高速公路的建成将带来经济的发展。

7月4日清晨,我们在朝阳中走向溪水潺潺的拱桥,前往马底驿希望学校,观看篮球赛。我们随着人流走到校门前,驻足观望,此刻夏风轻拂,碧空如洗,绿油油的禾苗染绿了稻田,毛茸茸的狗尾草上水珠晶莹透明,铃儿响叮当主播立马激动地发起了直播。我有多少年没有近距离地观看狗尾草和稻田了,网友们更是兴奋不已,他们说看到家乡的蓝天、白云和山水了,想回家了。

阳光明媚中,校园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我们走进校门来到绿树下。校园右边的喜梅山像一道屏障立在苍穹下,教学楼前操场的舞台上铺着红地毯,舞台后面的幕布上写有醒目的大字“沅陵县马底驿乡第九届永安杯庆‘七一’篮球‘邀请赛’”。附近的人们带着孩子陆续进场走到树荫下,看到可爱的孩子们嬉戏追逐,主播立马抓拍他们童真的乐趣。篮球赛开幕式中,张乡长热情洋溢地致辞:“为了纪念建党96周年,为了全面贯彻党的健身体育方针,推进我乡体育文化事业的进一步发展,增强全民体质,提高竞技水平,我乡举办第九届永安杯篮球赛,预祝大赛圆满成功……”运动健将们和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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