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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秦力山水二则(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散文随笔

1.夜涉泾河

十八九岁的他们常常为吃不饱肚子发愁。刚来北极中心小学实习的几天,学校一日两餐,吃惯一日三餐的他们便用饼干充饥,不过十天,饼干味同嚼蜡。幸好晚上十点多接到上级通知学校明日放假。他们几个实习老师欢欣鼓舞,商量着要连夜赶回彬县城饱餐一顿。

"同学们,请等一等,让我给你们借一把手电筒再走,行不?"

马维华听他们的指导老师卜陇翔这样说,便笑着回答:"波老师,我们十个大小伙子用不着手电筒,还是让我们赶紧走吧!"

北极中心小学离彬县城六十里,中间隔着仪门、南玉子、城关三个乡镇,特别是下坡到泾河河谷,道路崎岖不平,鸟兽众多,如果夜晚走这条路,确实不容易。所以卜陇翔老师一再劝说同学们不要连夜回去。

卜老师说:"你们还是带上手电筒好。今天天气阴沉沉的说不定要下雨,又没有一点月光,路上不能保证没有危险。"

王文峰说:"如果想起这些困难,我们就回去不成了……"

"同学们还是今晚住在这里,明天早晨搭班车回去,怎么样?"

"不,我们今晚一定要步行回去,就当是一次锻炼自己的好机会。"林凯、赵新奇回答。

"好,现在就出发。"十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起身往外走。

卜陇翔老师慌忙借来手电筒,追上同学们,可他们仍是坚辞不受。

安乐毅对卜老师说:"如果带着手电筒,我更不敢走了。"

"为什么呢?"

"无边无际的矿野、山峦,到处黑暗一片,我们打着手电筒走,无非是一盏黑夜里的航标,飞蛾来了不要紧,要是毒蛇、狐狸、豺狼冲着亮光来了,怎么办哪?"张群虎说。

"怎么办,打死他。"袁平安边走边回答。

看着同学们远去的背影,卜陇翔老师摇摇头说:"还是年轻啊!"

十名同学有说有笑在黑夜里走着,路上,他们看到了几只野狼泛发荧光的眼睛,野猪洁白的獠牙,蝙蝠划过的身影,更多的是一闪而过的野兔,每当这时,他们十人就一起大声嚎叫,野物们便悄无声息的溜掉了。

他们疲乏不堪,迈着灌铅似的双腿进入泾河河谷。来到河边,已经凌晨四点了,远处县城的公鸡也开始打鸣了。他们在河边洗把脸,稍作休息,十个人手挽手涉水过河。到河中心时,河水比预计的要深、要冷。泥水漫过肚腹,直到胸膛,他们的衣服全湿透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天亮前顺利的回到了彬县城。只是有四个人感冒了,四个人脚上起了水泡,两个人被树枝划伤了脸.

三天后的夜晚,他们又一次涉河而过,步行六十里到北极小学继续他们的实习生活.

2.流淌不尽泔河情

电脑的记忆是凝固的,人脑的记忆是流动的。每当愁绪百结的时候,我多么希望凝固昔日的欢乐,流走恼人的愁结。我闭上眼睛,仿佛一团可人的绒球在我的心头拂动,这种怪异的感觉给人带来隐隐的快乐,也使人产生淡淡的烦愁。仔细揣摩,原来是泔河在我愁绪百结的大脑中流动,是泔河那水波不兴的温柔洗涤着我的愁肠。泔河的宽怀大度充满迷人的温情,一天,两天……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我的心肺,壮大着希望的绒球。

泔河是一位从山中走出的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她文德兼茂,庒重大方,贤良仁爱。因为她,泔河两岸阡陌丰收,充盈着感动日月的微笑,不论战乱年馑,不论沙尘遮日,她总是平静的躺在渭北高原上,永远以国母般的微笑,呼唤来五凤山的绿色和遍地的油菜花;永远以无私奉献的博大胸怀,孕育枝头的苹果;永远以她特有的热诚和贤良,化解黄土的焦渴,滋润关中汉子的灵魂。她不像武则天,渴求牧民的权柄,她一心只守妇道,她乐于清贫,甘于寂寞,正如后人所说,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她千百年来固守渭北,润泽乡梓,她依然清纯可人,雅洁高尚……可是,在社会转型时期,重利轻义,物欲横流,试想泔河固守千年妇道是何等的艰难!可她不仅守住了妇道,而且用她的粼粼波光照亮了周围的天地和人心。

千百年来,处于黄河中游泾河下游泔河流域的这块黄土,随着经济中心的南移,随着丝绸之路的衰落,昔日的辉煌已经凝固,仅有的流动的水波也以已淹没在大海的涛声里。然而,泔河依然心跳有力,呼吸顺畅,底气十足,她如同一台能量巨大的呼吸机,帮助关中汉子吐故纳新,接收信息,排解孤寂。她虽处四塞之地,源于渭北,渗入泾河,可她的贤德浸润了泾河,影响了黄河,加入了大海。她就像斯地的秦川牛,一路艰辛,勇往直前,义无反拓出一片新天地,正所谓:

黄色文明、蓝色文明的交汇,迸射出渭北的传奇。

泔河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一波一波的涟漪;也不是阳春三月踏青的红男绿女,更不是两安望不到头的麦浪。泔河的美要闭上眼睛从心灵深处去挖掘,去感受。

我说泔河是贤良的长孙皇后,他站在巨人的阴影之下,以默默无闻的行为启迪我们的灵魂,这就是她的品德,用自己无私的乳汁养育人们千百年,而人们又很少去注意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姓,随便呼之为东沟、西沟、三岔河……望着泔河优美的身段,思忖她羞煞神灵的微笑,听她箫声呜咽,我似乎感受到她的哲理名言:她说,默默地,向远处看,向前走,永不停歇,带着你的朋友,学生,甚至对手,很快就会到达最需要你的地方……

泔河流过这方黄土,泔河流向未来天地,泔河始终在我的脑海流淌,珍惜泔河的浓浓深情,昂首迈步于市尘之中,方能保住洁净的心田不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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