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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祝福祖国】陷阱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抒情散文
【丁香•祝福祖国】陷阱(小说) 这是暑假最热的一天,骄阳似火,蝉在树枝上有气无力地叫着。通常这种天气里,我都窝在家里孵空凋,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出门。可就是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我却忽然接到了同事惠惠的短信:“姐姐,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们出来喝喝茶,聊聊天。”我说除了我还有谁?因为她说了“你们”。我想这么热的天,她还会叫上谁呢?她说:“敏”。敏是我们组的教研组长。我是组里的“大姐大”,所以大家都叫我姐。我感觉她找我扪好像不是简单的喝茶聊天,应该有什么事。
   于是我们就约定下午两点在某个茶室见面。我进茶室时她俩已经坐下在喝茶了。我看见惠惠的眼睛有点红红的,但在我进来时,她还是微笑着招呼我坐下,并问我喝什么茶。我说来杯菊花吧,说完就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我说:“惠惠你不是才刚刚满月吗,怎么就跑出来了?在家呆着急了?出来透透气?”这时惠惠的眼睛更红了,带着哭腔对我和敏说:“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我们家小王破产了。”我和敏一听傻了:她生孩子前老公小王的生意还挺好的,还打算带她去美国生小孩呢。这才几个月,怎么说破产就破产呢?惠惠接着说:“不仅破产,两套房子也都抵押出去了,而且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债。这几天,追债的人天天上门,逼得我都快疯了。月子也做不好,我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住了,可我又担心老公一个人承受不了。这几天他在家非常不正常,一会痛苦自责,一会要跳楼的,我都担心死了!”听了惠惠的叙述,我和敏都觉得是晴天霹雳,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惠惠接着说:“今天叫你们来,一来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二来同事中你们俩是我们教研组最德高望重的,我想和你们商议一下,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和敏听完后,都一时束手无策。我问:“你爸爸妈妈对这事是怎么看的?”惠惠说:“我爸叫我和他假离婚,否则我和两个孩子都不得安宁!”我们想他爸的建议也不无道理,只有假离婚,让他老公承担所有的债务,这样债主才不会找惠惠和她孩子的麻烦。我们就对惠惠说:“就目前状况来说,你爸爸的提议不无道理,等你老公还完高利债,你们再复婚。现在你带孩子就住你父母家吧”。其实,惠惠自己早已做好了这样的打算,问问我们只是再来确证一下她自己的想法。我们陪着惠惠在茶室里唏嘘了半天,好让惠惠有个倾诉的机会。分手时我付了茶水钱,大家都带着郁闷的心情各自回家了。
   惠惠我们是看着她成长的。初来学校时,大学刚毕业,扎着两个小辫子,背个双肩包,仍然没有脱掉学生的气息,和中学生没有什么两样,经常会被门卫拦下,要她穿上校服戴上校徽。当时我们语文教研组就她一个最小。虽然长得不算国色天香,但具有江南女孩的温婉秀丽,所以我们组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轻的,都很喜欢她。学生也特别爱她,因为她和学生没有代沟,她比高三的孩子只大那么三四岁。我们是看着她恋爱、结婚、生儿育女的。我们参加了她的婚礼,吃了她两次喜蛋。在她这个年龄有两个孩子的不多,因为她和她先生都是独生子女,符合当时的计生政策。
   我们记得很清楚,她对我们说过她是在大学的一次舞会上认识她先生王恩的。小王不是上海人,是江苏一个县里的理科状元考到复旦物理系的,而惠惠读的是师范大学。一次她们师范大学的女生去复旦参加舞会。在舞会上,他们相遇相识,后来就相爱了。当时她父亲不同意惠惠和小王谈恋爱,因为上海人很瞧不起外地人,觉得他虽然是复旦的,但他没有房没有车。另外惠惠父亲认为一个男孩子那么喜欢跳舞,郑州癫痫病哪个医院治疗好一定不踏实!他女儿要是嫁给日后肯定是要吃苦的。可惠惠那时就是死心塌地地要嫁给王恩,她父亲也没有办法,僵持到后来就只能妥协。他们结婚时,惠惠爸爸卖掉了自家拆迁时分的一套房给他们做首付,买了一套新房作为他们的婚房。后来小王就留在了上海从事广告设计。一个理科生去做广告,可见他是何等的聪明!然而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缺点,那就是不太想受别人管治。结果,他每到一个单位做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和领导闹翻,然后再重新找。这样折腾了大约一年多的时间,他自己也烦了。于是就独自开了个广告公司,做起了老板。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开始就做得与众不同。很快公司扩展到广州开了分公司,然后赚了一笔钱,把房贷也还清了。正好这个时候,惠惠怀孕了,他们生活得十分幸福。记得惠惠快生儿子时,她老公带她到金茂大厦最高档的饭店吃饭,还拍了一张经典的、他跪在地上吻惠惠大肚皮的照片。惠惠当时幸福得快要晕了,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我们都为她点赞,羡慕她拥有一个懂得浪漫的好老公。
   儿子生下来之后,惠惠老公的公司业务更加忙碌了,无暇顾及家庭和孩子,慧慧自己也忙得一塌糊涂。好在孩子有她父母帮忙照看,加上惠惠又贤惠又能干,家庭事务都是自己一人搞定,从不拖累老公,也从不怪罪老公。只是偶尔和我们聊天时惠惠会说,王恩这个人适合做情人,不适合做老公,但他会不时地给自己搞些小惊喜、小浪漫。家务和孩子他基本上不管。我们就劝她,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他能给你不时来些浪漫已经很不错了,人家开公司工作忙嘛,你就多担待些吧。这段时间惠惠老公生意做得不错,赚了一些钱。惠惠对他不顾家虽然有些微词,但看上去他们的日子过得还是蛮滋润的。
   经过几年的努力拼搏,王恩已经成了像模像样的老板了。儿子七岁那年,上海房地产正在升温的时候,他说服了老丈人也就是惠惠的爸爸拿出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再加上他手中多余的款项,又买了一套房子。也就是说在王老板三十三岁的时候,他在上海市已经拥有了两套房子,此外还有一个位于徐汇区繁华地段的公司办公室。他算得上是个小有成绩的人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夫妻感情刚好也到了“七年之痒”阶段。争吵、矛盾也常有,惠惠常抱怨王恩夜不归宿,偶尔回家就是玩游戏,从不管孩子,有时出差好长时间也不对惠惠说一声。公司招了许多年轻女孩,惠惠很有那么一点不放心。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么,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惠惠闲暇时就想去他公司,看看她的王老板有没有和哪位女员工有什么暧昧关系。当然惠惠是个聪明女子,她不会做得那么明显。她每次去都是以老板娘的身份,去关心那些女员工的,还不时给他们送点吃的,或者谁过生日了就送点小礼物什么的。这样,惠惠和公司里的女员工关系搞得很不错。女职员都比较喜欢这个老板娘。这段时间,惠惠并没有发现老公和谁有什么暧昧关系。
   又过了几年,大约是他们儿子快上预备班的时候,王老板逮住了一个发财机会。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他是复旦毕业的,他总有一些同学是很牛的,混得很不错的。那时姚明在NBA正如日中天,只要有火箭队比赛,几乎可以万人空巷,所以想蹭热度的人也就来了。当时王老板有个同学,不知怎么就和姚明热络上了,说可以拿到姚明牌口香糖在中国的代理权(那时姚明还在美国,代表美国NBA),要王恩和他合伙,他出商标,王恩出钱。两个人在闵行区找到了一个旧厂房,前后花了三个月时间,招聘了一些技术人员和工人,就真的把姚明牌口香糖给造出来了。
   有段时间,我们办公桌上经常会有“姚明牌口香糖”,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这是惠惠放的。反正不要钱!没课的时候,大家就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改作业。还真能提精神呢!不过我们也是白吃了,并没有谁吃出姚明牌口香糖和别的口香糖有什么区别。惠惠要我们谈“吃后感”,我们就打哈哈,借口上课溜走了。惠惠是个聪明女人,她也不说什么的,下次只要有试吃的,她还会拿来,每个办公室分发。王恩在试生产口香糖时,我们都沾了光,免费吃了好几个月的口香糖。
  
   后来,王恩的口香糖真的打进市场了,好几家超市都能买得到,据说还远销到了美国。NBN比赛时,那些篮球明星一边爵口香糖一边打球。他们嚼的是不是“姚明牌”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惠惠的先生王老板经常飞往美国却是铁的事实,因为过不了几周,我们的桌上就会有惠惠给的美国巧克力。说真的,美国巧克力一点都不好吃。惠惠说这是他老公出差美国时带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很滋润很美好。头天看到惠惠穿着“博柏利”,说是王恩从美国给她买的,第二天又听说王老板带她和儿子去广州看了一场NBA表演赛……感觉惠惠的生活和我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那个时候的惠惠整天面带春风,善良的同事们都为她高兴!
   更让我们大家高兴的是,惠惠说她怀孕了!那时她儿子已经十一岁了,正上中学预备班。她说征求征求我们的意见,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虽然那时国家二胎政策还没有正式施行,但好在他们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符合生二孩政策。她问我们。我们说既然来了,那就要吧!可我们转念一想:这不该是我们操的心啊,要问也得问她家王老板呀。于是我们就说“你还是和你家王老板商议商议吧”。惠惠说他还在考虑之中,要过两天才能决定要不要。我们都觉得好奇怪,为什么要过几天呢?惠惠说,她老公工厂的资金链出现了一点问题,如果解决得好,就要这个孩子,如果解决不了就不能要了。当时我们就祈祷,希望王老板有能力把问题解决掉,这样这个孩子就可以保住了。又过了几天,惠惠告诉我们,王恩正式决定要这个孩子了。但过了一会,惠惠又忧郁地对我们说,为了解决资金周转的问题,王恩把他们家两套房子全抵给押银行了,还从外面借了一些钱。惠惠说,不过是暂时周转一。等渡过这个难关后,房子马上就会赎回的。我们听后,都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
   惠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传来了王老板的好消息。惠惠对我们说的,王老板对肚子里的孩子要比她当初怀儿子时仔细认真多了。晚上只要回家就会陪她散步,游戏也不怎么打了,而是和她一起听音乐做胎教。这大概是王老板公司渡过了难关,事业走上了正轨。他还说要带惠惠去美国生孩子,然后拿绿卡。我们都替慧慧高,毕竟她是我们学校第一个生二胎的人,而且还有可能去美国生个美国公民。惠惠那时候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一点孕妇的反应都没有。她是一直坚持到快要产生了才向学校请假的。
   惠惠虽然后来没去成美国,没有给美利坚合众国生个小公民,但她却顺利地生了个约七斤重的美丽公主,这真是天遂人愿哪!他们已经有了个十多岁的儿子了,再添个千金,儿女双全,凑了个“好”字。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哟!尤其是当二孩政策还没有施行的时候,这不知羡煞了多少户人家!惠惠老公又是个“三高”————高智商高情商高学历,且事业有成,经济宽裕。大家都认为惠惠实在太幸福了!
   惠惠那次约我们出去喝了一顿茶后,我们才开始意识到其实每个人的生活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她家怎么会突然出了这样大的事呢?王恩如果破产了,惠惠和她的两个孩子怎么办?何况他们的小女儿刚刚才满月呢?惠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那天晚上,我和敏都没有睡好觉。敏后来告诉我,她和我一样也在替惠惠担心!
   不久,暑假结束,惠惠休完产假上班了。惠惠要我们替她保密,不要道于外人。我和敏默默点头。可是不久,居然学校许多人都知道了。我问惠惠怎么回事。我们没有对任何人说呀!惠惠神情黯然地说:“想瞒也瞒不了了,王恩把我的四个信用卡刷爆了!”“在我做月子期间,这些卡都在他手上。现在银行来追帐,我向亲朋好友借了个遍,还是没能把透支的钱还完!我不能有信用危机啊,更不能被法院起诉,否则我就完了,没办法当老师了。丢掉工作,今后两个孩子靠谁养啊?所以为了还钱,我只能向关系好的同事借了。这借钱不说实话怎么行?所以最后大家都知道了”。听完她的一番话,我们都竭尽所能,帮她度过难关,不能让她丢了工作。她千恩万谢,说要给我们写条,又说只要一有钱就立即归还。我们都说:“不急!不急!你先解决好信用卡问题”。
   几天后,我们听说债主又一次打到了她家里。不久,惠惠和他老公协议离婚了。我和敏心里很难过,替惠惠担心。惠惠带着大儿子回到了娘家。自己那两套房子已抵押给银行了,王恩承担了所有的债务,带着几个月大的女儿。王恩告诉惠惠他们只是假离婚,一旦度过难关,他们就立马复婚。尽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辽宁哪所医院看癫痫病好情,但惠惠还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她信任老公,没有查问他是怎么破产的。相反,她还非常感激王恩有担当,承担了所有的债务。只是惠惠目前非常着急她那刷爆的信用卡,如果逾期不还,银行就要起诉她了。所以,那几个月她除了到处借钱,其它都没有去想。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甚至还有些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在惠惠是个人缘不错的人,她家突然出这样大的事,学校工会和关系好的同事都向他伸出了援手。一个月内就凑齐了信用卡的还款额,把她目前最揪心的事解决了,惠惠这才有些安心。现在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女儿,孩子才几个月,自己为了上班,早就断奶了。自己不能在家带孩子她,王恩更不可能。可怜这么小就被送往江苏爷爷家了。爷爷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奶奶也不是亲奶奶,亲奶奶早已过世。惠惠整天心神不宁,一到礼拜天就赶紧开车去江苏看女儿。每次回来都向我们哭诉孩子很可怜,爷爷自己生活都难以自理,怎么能带好孩子呢!靠这个后奶奶,惠惠一百个不放心。惠惠去一次后奶就抱怨一次,说孩子不听话,自己都这么大年龄了,哪有精力侍弄她呢!惠惠每次都陪不小心陪不是。可是后奶还是说自己身体不好,带不了这么小的孩子,要慧慧尽快想办法把孩子接走。“好的,我们尽量早一点接走孩子,奶奶您辛苦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在心”!惠惠每次去看孩子就是一次心灵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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