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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韭菜_1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抒情散文
破坏: 阅读:1732发表时间:2018-05-04 17: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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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由韭菜我想到了广大的普通劳动者,他们如同韭菜一样,在平凡的岗位上不发豪言壮语,都默默地为家庭、为社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荷塘“PK大奖赛”】韭菜(散文)
   老家有一句村俚:“初春韭菜香,胜似新嫁娘。”冬去春来,韭菜从地里冒出紫色的芽,如同从洞房里走出的新娘子,一副温良恭俭的样子。她们日沐阳光,夜吸朝露,齐刷刷地见风就长,几天过后便葱茏一地亭亭玉立了。微风拂过,那一垄又一垄的韭菜,就像排列整齐的一行行绿色诗句泛动满园的意象,一株株都水嫩嫩的羞怯怯的。韭菜立在园子里不声不响的,一路绿过去又绿过来,看得人赏心悦目,你只要瞟上一眼便会满口生津了。
   扬州人喜吃韭菜,特别讲究要吃初春的头茬菜,吃的是它的清爽与鲜美。将韭菜用清水洗净,切成寸段,热油快炒,三下五除二立马出锅,不能有半点的拖延。初春的韭菜是鲜货,火候一过就会烂熟,不仅失去品相,而且坏了口味。炒韭菜要比其它蔬菜偏咸些,以达除味提鲜的效果。将碧如翡翠的韭菜盛在一只青花瓷的盘子里,往八仙桌上一放,如同一件艺术品,看得人垂涎欲滴,脑海里会不由地蹦出“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吃完韭菜,再把盘子里的菜汤倒进饭碗里,用筷子翻搅后,连汤带水悉数下肚,那个感觉真叫爽!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猪肉,母亲招待客人做得最多的一道菜就是韭菜炒鸡蛋。在鼎沸的油锅里倒入打碎了的鸡蛋汁,只听得几声“嗤嗤”的响,那沉在锅底的蛋汁就像蘑菇云一样升腾起来,待其全部凝固了,再用铁铲划破蛋块,倒入韭菜,加适量的盐搅动几下便可出锅了。金灿灿的鸡蛋与新鲜的韭菜翠绿相间,只看在眼里,还未动筷子,便顿生出朵颐的食欲来了。
   过去姑奶奶回娘家,母亲就用韭菜炒鸡蛋招待她。因为营养丰富,你说它是荤就是荤,你说他是素就是素。吃斋的乡民吃得,吃素的和尚也吃得。姑奶奶因为婚姻不幸,中年以后开始吃素,以示一心向佛。姑爷爷一生好赌,麻将、牌九、斗牛、诈机什么都玩,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他割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地输,最后输得只剩下了六亩水田了。
   有一次到了腊月年底,家里人喜气洋洋地忙着过年,姑爷爷却失踪了。到了年初五,只见姑爷爷满脸憔悴地走进家门,后面还跟着一帮人,有的挑着箩筐,有的推着板车的。他们歇在门前,似在等待着什么。就听姑爷爷有气无力地对姑奶奶说:“最近在外做了一趟生意赚了钱,眼看就要春耕了,家里的牛实在太老了,也该买一头壮牛了。”还没等姑奶奶从盼夫归来的喜悦中平复下来,姑爷爷又连忙说道:“我看好了一头牛,赚的钱不够,还要外加十担大米呢。”说着就指挥那帮人去粮仓里装米。看着那帮人笑吟吟地把大米运走了,姑奶奶还沉浸在买牛的期待中,想象着一个省力的春耕呢。她左等右等,一直等到麦子都上场了,也不见有牛牵回家。再一打听,原来那十担大米全被丈夫抵了赌债!姑奶奶气得万念俱灰,从此再不杀生,便吃斋念佛了。
   记得有一年春天,正值青黄不接,眼看家里的米缸就要见底了。有一天临近午时,舅舅给我们送来了的陈年山芋。他刚把装有山芋的麻袋从自行车上卸下来,我和妹妹就急忙上前解开袋子,掏出山芋用井水草草一洗,便“咯吱、咯吱”地啃嚼起来。看着我们欢欣雀跃的样子,母亲却眉头紧锁,她在为如何招待舅舅而犯愁呢。这时从鸡舍里传来一阵“咕咕蛋、咕咕蛋”的鸡如何确诊癫痫病叫声,母亲顿时如释重负。只见她一手提着镰刀,一手拎着竹篮轻快地走进菜地,不一会儿就割回半篮子的韭菜。母亲把韭菜置于方桌上,让我们帮着拣选,自己去鸡舍拿蛋。初春的韭菜很是干净,每一片叶子都是崭新的,只需分拣出杂草就行了。不到十分钟,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韭菜鸡蛋汤就上餐桌了。舅舅平时就沉默寡言,吃饭时更是一声不吭。他把鸡蛋放进我和妹妹的碗里,只挑韭菜吃,母亲絮叨责怪,他只轻声说一句:“孩子要长身体呢。”
   平时母亲并不舍得做韭菜炒鸡蛋给我们吃,鸡蛋都用作易货的商品交给供销社了,换回食盐、酱油、洋火、煤油等日杂品供全家使用。我们吃得最多的一道菜是韭菜炒田螺。扬州是水乡,村庄四边环水,沟渠、池塘、小河里到处都有田螺。想打牙祭了,我们就出去摸些田螺。初春水冷,下不得河,我们就在水榻上采用“顺手牵羊”的法子。头一天晚上放学回家,在路边折几根杨柳树枝,把树叶全部撸掉,将枝干倒卧在水中,第二天中午再把树枝一根根提上来,树枝上就爬满了田螺了。将田螺取下来放在瓷盆里,回家后先用铁钳夹除掉田螺的尾部,祛其腔肠,再用铁针细心地扣出田螺肉,用清水洗净即可待用。把田螺肉倒入油锅爆炒几分钟,无需盖锅,一闻到肉香便可倒入韭菜,上下不断翻动,贴锅搓揉一会儿就可以起锅了。
   田螺是河鲜,虽不入珍品之列,但鲜味独特,因此爱者甚众。用田螺为菜的烹制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蒜香田螺、香辣田螺、紫苏田螺、酒香田螺,火爆田螺等等,所有的做法都要加很浓的酱油和花椒、八角等香料,以求提鲜。若在烹饪田螺时适当加入些许韭菜叶片,则田螺腥味全无,味道就更加鲜美了。将田螺与韭菜同锅,田螺可消化韭菜之异味,韭菜亦能去除田螺之腥气,如同一位农家弟子在路边巧遇一采桑女,两人四目相对,一见钟情,喜结连理,虽然是一对平常夫妻,倒也相亲相爱、琴瑟和谐呢!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在我们老家,初春韭菜是一种家常菜,它虽上不得高档食谱,但可以做出很多花样的菜肴,炒肉丝、炒鳝丝、炒河虾、炒鱼片、炒毛豆、炒干丝,炒腐竹等等,还可摊韭菜饼,做韭菜盒子,下韭菜面条,荤素搭配均可,吃起来都很香。
   “春园暮雨细泱泱,韭叶当篱任意长。”在我老家每家每户房前屋后的空地上都种有韭菜,它无处不生,生命力极强。只要是撒下种子,它便扎下了根,一夜春雨便齐刷刷地冒出绿芽,蓬勃生长了,几天时间就绿油油一片了。
   由韭菜我想到了广大的普通劳动者,他们具有韭菜那种朴实无华、坚韧不拔的品质,在平凡的岗位上不发豪言壮语,都在默默无闻地为社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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