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青春幻想 > 文章内容页

【江南】师恩难忘(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青春幻想

这几天忙疯了,忽然发现,今天就是教师节。

本想好好撰文的目标看来又落空了,人生总是这样,越是在意,越是失去。也许,太宝贵的都要付出代价的。像和氏璧,还没出世,卞和就失去了双脚,然后,漫长的岁月里,多少人为之失身丧命,所到之处,最辉煌也是最血腥,只是历史不愿意翻开血淋淋的一面,以免宝玉蒙尘。但最后,它还是神秘的失踪了,比起它的横空出世,却要低调的多。也许阅尽世事沉浮,谁也不想折腾了。

一事无成的我,却曾经是老师最眷顾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遇到最好的老师。我的读书生涯是如此的美好,我数度有过永远读书,白首穷经的梦想,可是,做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人和一个驼经卷的驴子没啥两样,要大家都像我,这个世界该毁灭了。

曾经的启蒙老师,是这个世上少有的好老师。我说他好并不代表别的老师不好,但是他确实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把老师这个职业或者是身份所赢得的尊重发挥到极致。我绝不是夸张,真的。我并不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老师,于是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就乡巴佬似的大惊小怪起来,以为天下再也没有好老师,不是的。真不是。我只是由衷地说了我几十年想说的话,而这话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结论,是我们整个小镇,乃至周边十里八乡,众口一词的赞誉。

巧合的是,我的启蒙老师姓尚,高尚的尚。但是当年识字不多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上下的上,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明白百家姓里没有上下的上,才犹豫着是不是我当初理解错误。然后给他恢复了姓氏。

我上学的时候,尚老师已经年纪很大了,他至少是我爸爸的老师,甚至是我爷爷一辈的的老师,全镇的人说起他来,一家之中经常是祖孙几辈都是他的学生,然后,就是赞声一片。至少我没看到过举手反对的,那就算一致通过吧,反正他一定是个好老师。他确实是那种让所有的人都肃然起敬的人。

尚老师很和蔼,每年,他都会去每个适龄儿童家里,专程告诉他们到了上学年龄。农村人不注重上学,特别是女孩子,很多人都不愿意让上学,尚老师就耐心劝说,所以即使以后依然当了不是睁眼瞎的农民,很多女人还是很感谢他,否则自己真的可能永生都别想踏进校门,那是多么遗憾的事情!毕竟上学,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生体验,你可以经常自豪的说这个人曾经是我的同学,而那个人是你的学姐学弟,那些没上过学的,只能以七大姑八大姨来牵藤扯蔓,但似乎依然不能弥补显见的缺憾,凭空矮了半截。

我们都是山里的野孩子,整天狂放的满山满野浪惯了,一下子变成规规矩矩的小学生,这个弯转的有点大,包括家里的大人都不能很快适应。我们不能像聊斋里的精怪,摇身一变,就会出来个天仙的样子,我们即使努力藏起尾巴依然不过是沐猴而冠,诸多的毛病使我们像匍匐在地的藤本,四处攀缘缠绕,全然不顾有没有不可逾越的界限或者必须坚守的规矩。不说别的,单是每天洗脸这个简单的卫生习惯,一多半人是无法完成的。

说起洗脸真可笑,每天早上的检查,不少没洗脸的被当众揪出来。不知道是我们太匪了还是灰太大,那些被揪出来的,个个都是一目了然,脖子黑的跟煤球似的,那污垢搓起来一条条的,真不知他们到底去哪弄那么多灰。

虽然天天强调要洗脸,但是每天都有钉子户若无其事,反正尚老师从不打骂学生,即使你犯了最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依然会好言相劝。

我本来以为没办法让这些人洗脸了,反正脸上多一层附着物似乎还多一层保护,也许比防晒霜更好使。何况不疼不痒何必的一定要改头换面?

可尚老师有他的绝招。他会亲自打一盆热水,再拿来雪白的毛巾和香皂,然后让大家每个人都来给没洗脸的洗一下,以示关怀。

我可没有胆量享受帝王般的待遇,这种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不一定那么好玩。倒是为人民服务的感觉要好玩的多。我们虽然懵懂,但是起码的荣誉感似乎是人之天性,那些不洗脸的孩子很快就绝迹了,好玩的游戏终止了。

游戏终止不代表脸不再需要洗,洗脸的差事即使再难我也要坚持到底,只是为了不被众手群洗。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洗脸真的是这世上最苦的差事。那时候,农村人都很贫穷,有暖水瓶的家庭很少。我家倒是有,但是谁会舍得用暖水瓶的水洗脸呢?那多浪费呀!所以即使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冬天,我的脚、手、脸生了冻疮的情况下,我依然会每天早上,用斧头打开水缸上封冻的冰面,用勺子舀起含着冰渣的水,清洗几近冻僵的手脸。数十年后,那些影星们,天天要用冰块美容以求肌肤衰老的慢一点,殊不知他们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我幼年时代就已经捷足先登,导致我后来的数十年一直受面貌显小的困扰,甚至婚姻和事业颇受干扰,这又是副产品,暂且不说。反正到现在为止,我一直要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多,而我确实几乎不用任何化妆品。

我是在上了很多年学以后才知道,外界印象中穷且教育质量奇差的农村学校,其实都是别人的主观臆想。事在人为,一个学校的教育质量,跟这个学校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教学设施是没有太大关系的。我们母校,一个秦岭山里偏僻简陋的小学校,其教师素质之高,教育质量之好,和那些所谓的重点真的不相上下。凡是我们这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普通话都很好,是因为我们拼音的底子打得好,所以,即使是三十多年后,我考普通话依然很容易就拿到一级乙等的水平。而即使是现在,很多发达地区的学校,甚至全国特级教师,他们的普通话,可能还不如我当年的一个同学——至少我们念课文时候,都是标准的普通话。

尚老师教拼音,不是让我们死读书本。他把所有的拼音字母都编了顺口溜,像儿歌一样“嘴张大,读作a,好像黄豆发了芽;嘴拢圆,读作o,好像一个小苹果……”几乎每一个字母都是有趣的游戏,学习是多么快乐奇妙的事情!还有那些数学,他教我们用玉米秆做小棒代替计数器,光是自己亲手做学具这件事,都让我兴奋地睡不着觉!

我们一个小小的乡村学校,校纪竟然非常严。首先是不让上学带吃的。

我们那时候,可没有五彩缤纷种类繁多的零食。我们就是带,最多也就是带块馒头,那已经是最好的零食了。如果还是白面馒头,那一定是过年了。可学校规定,馒头都不让带。我是听话的学生,自然不带。但是奇怪的是,总有那么些人,偷偷装在书包里,照带不误。

当老师真的很辛苦,要每天检查书包,发现了就收走。我不知道别的老师收到那些各色馒头会怎么处理?我只知道尚老师收到的馒头,全拿去灶房,让天天馏热了,隔一段时间,会全部再还回去。是谁的给谁。那是个多麻烦的事情啊!

我本来是不愿意上学的。因为遇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老师,就每天都早早去学校。好像学校是六点上学的,但是我每每五点就去了。好多次学校大门都没开,就静静地在月亮下等待着,等待着第一个冲进黑暗中的学校,然后站在教室门口,大声的背书。背了语文背数学,那时课本浅,我几乎把书上每一个标点都背过了。

每天到了学校就不愿意回来。回来了又心急火燎的胡乱吃点饭,赶紧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其实在内心深处,应该是一个小孩子对老师极度的崇拜和深深的爱戴。

没想到那么好的日子竟然没多久。一个学期还没结束,突然尚老师就不带我们了。

我们开始以为,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很快就会回来的。他那么爱我们,怎么会扔下我们不管呢?

可是,似乎很久了,他依然没有回来教我们。只是我们也知道了他的确切行踪——原来他生病了。而且是大病。

尚老师生病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很快,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知道了。不约而同的,每天放学,我们会绕道去医院门口,静静地等待尚老师从医院出来经过。

似乎尚老师不是每天都去医院,但傻乎乎的小孩子不管,我们只是照例每天去等。等到了欢天喜地,也不会表达什么,也不会问候病情,只是高兴的看一眼,高兴地打个招呼,就高高兴兴回家了。如果那天尚老师刚好没去医院,我们会等的时间长一些,直到觉得等不到了,才失望的回去。第二天继续等。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延续了多久。最终,我们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我们敬爱的尚老师不会再回来教我们了!

不光是我们,全镇的人都在惋惜尚老师的忽然病倒,惋惜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得那么不好的病。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尚老师当年得的是肝癌,很严重的病,不然也不会教我们到一半决然放弃。

我们所有的孩子,都在盼着尚老师赶紧好起来,赶紧给我们代课。而镇上几乎所有的大人,也都面带忧色,念叨着,老天爷,赶紧让尚老师好起来吧!那么好的老师,怎么能得那样的病呢?

不知道是所有人的祈盼起了作用,还是医药让尚老师起死回生,或者还有人说也许当初是误诊,总而言之,尚老师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好起来了。不过那也是一两年之后,他已经退休,再也不可能给我们做老师,只是每次听到他健康好转的消息,我还是非常高兴。尚老师至少又活了二三十年才真正归去,应该也算高寿。那时我已离开故乡多年,具体情况无法得知。

之后给我们又派了一个女老师,长的很漂亮,脾气也温柔,她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儿,叫菲菲,有时候她带女儿来教室,我们都喜欢跟她玩。不知道为什么,教了我们一年多也不教了。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幸运,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查明是白血病,很快就不在了。而年幼的我们,竟然不知道去看看她。只记得她那个美丽的女儿,从此脸上失去了笑容。奇怪的是,本来的双眼皮大眼睛,竟然变成了单眼皮小眼睛,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白皙。这是我所亲见的境遇和心态竟然可以改变人面貌实例,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失去了妈妈,竟然从此也失去了美丽的面貌,像是换了一个人。

后来我们又换了一个男老师,姓王,也非常好。那时妹妹还小,没有上学,但是经常会去学校找我玩。每次妹妹到学校,他都会一把把妹妹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说:“小胖子,你又来干什么了?”然后陪着我们一起和妹妹玩。

这个老师非常喜欢拉二胡,那时候应该放学很早,我记得很多次,放学后,他拿出二胡,找我们几个学生,他拉我们唱,都是音乐课上的歌,夕阳中他似乎很享受那种悠游闲适的感觉。

说真的,我虽然很喜欢唱歌,但是对他拉的二胡确实不怎么感冒。以至于很多年我都认为二胡是最难听的乐器,直到高中时听到我妹同学的演奏,才彻底改变了当初的偏见。

四年级时,我遇到了我人生又一个良师。她姓刘,鹅蛋脸,大眼睛,说话温柔中带着响亮。

不知道为什么,刘老师特别喜欢我。她每次见到我,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溢于言表。

那时候的老师,都是万金油。她不仅教我们语文数学,还教我们音乐。重大节日的时候,我们还要排练节目,她给我们教的藏族舞,跟后来电视上的一样。我记得她给我们排过很多舞蹈,不知道她是怎么编出来的,跟谁学的?

学习之余,她经常让我去她的办公室。那时所谓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房,住宿办公一体化。

她在灯下批改作业,让我看书。屋子里,炭火暖暖的,比起我那冰窖似的家舒适多了。她有一本唐诗三百首,她把书给我,让我尽量背诵。可惜我那时贪玩,背了没几首就停止了。而刘老师也很快调走了。

我一直以为是她自己要走的,直到后来才知道,她是民办教师,因为资历的原因,被派到很远的乡下,再后来她结了婚,又因为资历的关系,竟然再也不能做老师了。可在我眼里,她是最好的老师,她从没有哪个地方不合格。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准则总是和我们需要的不一样呢?

很多很多年后,我已经上了高中,有一次假期,晚饭后,我和妹妹在河边的公路上散步,听到一个人很大声的叫我的名字,然后很欣喜的跑来,热切的问我的现状,在哪学习,念得怎么样?——是刘老师,那个很多年前视我为亲人的刘老师!我是天生比较笨拙木然的人,即使心里有一万种念头,嘴上脸上都表现的若无其事,想说的话想问的事一起海浪似的涌来,却在张嘴之时遇到了瓶颈。极度的兴奋让大脑暂时变成了空白,回答了她热切的询问,我竟然不曾问她的近况。也许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老师,是不可侵犯的神圣,任何世俗的问题都是亵渎了她的纯挚。

记得我们那天说了很多话,都是她问我答。依依惜别之后,我依然在感动的心情不平静了很多天。

其实我们住在同一个镇子,只是不同组。她在南头,我们在后村。她出嫁到外村,很少回来,而我一直在外求学,少住即离。妈妈知道她的大概情况,只是不分明。

这么多年了,我们全家已经搬到西安,故乡是几乎不回了。有天妈妈在院子里遇到一个老乡,也是故乡小镇一同出来工作的,她说她回家,遇到刘老师了,还在问我的情况。

我不知道人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我是不成器的学生,这么多年了,却还蒙老师念念不忘,而我,却从来不曾去看过她一次!

如今故乡的房子已卖,我是断然回不去了。即便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即使回去了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也不会常呆娘家,而我,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探出她似乎在某地经营生意,我想,我该去看看她,去看望我回不去的童年和报不了的恩情,去回望这世界永远的暖,回望那一份真挚无私的,长久的牵挂!

仅以此稚拙的文字,感恩那些我曾经的老师,在天上的,和在地上健康活着的,感恩你们对我的教诲和帮助,你们给了我一生受用不完的财富,感恩您们!同时感恩这世上所有的老师,是你们使这个神圣的职业更神圣,同时祝你们节日快乐!

山东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武汉哪家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好郑州那里治癫痫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