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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娇】无处不在的美(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伦理小说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不停地响着,我一个鲤鱼打挺,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双手穿衣服,双脚伸出床沿探索鞋子,脑子在飞速搜索包里应带的东西是否齐全。今天是我第一次上班,昨天面试时领导说可以晚些时间去,但是我想第一次上班不能迟到,提前准备好所需物品,上好闹钟就美美地睡觉了。这一夜,几乎是梦连梦,梦套梦,像电视连续剧一样,接二连三地做梦。按照我的习惯不上闹钟,断然也不会晚起的,可是梦中梦,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所以晨起有些累。

刚打开门,一股雾气扑面而来。糟了,昨天没有看天气预报,今晨大雾,离新单位足足有十公里,正常情况下我骑车需要四十分钟,这么大的雾,我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一个小时能到也不错了,虽然领导也说可以晚些时间到,但我还是不愿意迟到。通过楼道窗户,看不清对面的楼房,形影相错,若隐若现,能见度不足十米,往常这样的天,我一定会宅在家里,可是今天不行,我答应过今天去上班,无论什么困难都必须克服。大雾天骑车必须小心谨慎,所以迟到是必然的事。公交或者是打车可能不会迟到,我骑着自行车到公交站点,没有公交的影子,出租车停靠点平时都已经排着长龙了,今天也没有一辆出租车,我不得不骑车去单位了。

新单位在郊外村庄的西南方向,要去那里,只有一条弯曲狭长的公路,途经农田、菜地,还有一片小树林,大白天也就三五十米才能遇到一个人。可是今天大雾,要穿过那片树林,我不禁毛骨悚然。硬着头皮告诉自己,我是个无神论者,信仰共产主义,世界上除上永恒运动着的物质以外,什么也没有。深呼吸,戴上口罩,骑上车就往单位的方向出发了。

浓雾锁住了城市的容貌,没有早晨和晚上的区别,影影绰绰的还有眼前似有非有的建筑,抑或是早高峰的此起彼伏的声音,犹如波动之水,倒也生动。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虽然看不清远处是什么的场景,但是感觉到路人急匆匆的赶脚声,也不算是独行人了。我哼着小曲借以壮胆。继续前行,赶脚声越来越稀少,直到完全没有了声音的流动,我知道我已经骑出市区,独自一人在乡间的小道上,不由得又开始紧张起来。

云雾缭绕的仙境,此刻就在我的四周弥漫,而我却没有仙子的心境,紧张不安,想快速穿越无人区,却又不敢贸然前行,只得小心翼翼地骑着车。我告诉自己:安全第一,不就是个大雾天吗?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一会儿太阳出来,浓雾必定褪去,还世界一个光明,只是我出来的早,太阳还没有冲出太平线而已。

“胆小鬼!”我嘲笑自己。刚出市区我心里就打鼓,心想自己不该要强,领导说可以晚些到,我晚些出门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可怕的,秋末时节,这样的大雾再正常不过,不就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吗?值得紧张吗?”我再也无心哼曲了,集中精力对抗胆怯。如果她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我这样想,今天这么早,又这么大的雾,她能来吗?

“还标榜自己是无神论者,无神论者怕大雾吗?”一个柔和地声音突然从我的右上方飘过来。“你是谁?”我猛地一惊。

“我是你的老朋友,看你在这里胡思乱想,来陪你走过小树林的。”久违的声音,是她,好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没有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她真的来到我的身边,我喜出望外,长长了呼了一口气。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雾水,湿漉漉的,对小树林的种种猜测,在她的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完全消失。

“只陪我走过小树林吗?”我问。

“是的,我还有工作,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人陪一程,就来了。”她答。

“实话实说,刚才我不知道怕什么,就是心里打鼓,感觉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似的,突兀地走在一条无人的幽径上,不知道下一秒要发生什么。”我说。

她说:“下一秒仍和上一秒一样,什么也不会发生,要发生的就是浓雾越来越淡。”

“如果再遇到这样的天气,你还来陪我好吗?”我突然想起秋末冬初雾天多,要在新单位上班,赶时间早起是常有的事,一个人还是有些孤单。

“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依赖心理,典型的依赖心理。”

“别笑话我,我是认真的。”我凝重起来。

“好,不笑话你。你得学会自己面对。”她也严肃起来。

“怎么面对?”我问。

“你用欣赏的眼光来看浓雾,浓雾里的景象多美啊!”她说。

“你是让我欣赏浓雾封锁世界的样子?漫天遍野,除了雾气以外,什么也看不见,哪有美感可言?”我说。

“这不就是人间仙境吗?一切丑陋的东西都被大雾掩盖,浮出来的都是极致的美。你看,前方的小树林,隐约可见,让人浮想联翩却没有落叶的萧条。左侧的村庄,平时乱七八糟的,今天看看是不是别有一番风景,你再摸摸你的脸,是不是像刚做完水疗一样?”说话间,我们已经接近小树林了。

“雾里看花,花是朦胧美;雾里看山,山是水墨丹青美;雾里看人,人是天然出芙蓉美。只要你愿意用眼睛发现,到处都有不一样的美。”她说。

她这么一说,我细细地体会一下,也对,细细的朦朦的湿气扑面而来,脸上的绒毛承载着轻柔的雾水,睫毛伴着轻轻的水珠,清凉到心底的感觉,好奇妙。我刚想把脸上的感觉告诉她,她就带着夸奖的口吻说:“我很高兴,你已经体验到美的感觉了。记住,以后要善于利用你的眼睛,发现身边的美,创造心理的美,放大世界的美,给生活增趣添色。”我心里也乐滋滋的,这么一个大雾天,又给我一堂生动实际的人生课,感恩之情由然而生。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指点!”我向她道谢。她说:“好了,我该工作了,你自己欣赏沿途风景吧。”

我知道我留不住她,她说走就走,从来不拖泥带水,说话直指问题的本质,一针见血是她的特点,这也是我特别期待与她相见的原因之一。

不知不觉已经穿过小树林,距离新单位也越来越近,路上行人依然稀少,而我却没有了孤独恐惧感,走进办公室,领导张大嘴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么大的雾,市区的员工都打来电话说没有公交也没有出租车,他们都会迟到。”我说:“难得这么大的雾,如仙境一般多美啊,我骑着车,边走边欣赏美景。”领导一听哈哈大笑:“一个姑娘家,那么远的路还骑着车,不怕吗?试用期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中的正式一员了。”我说:“浓雾果然好,连试用期都免了。”领导说:“能够用欣赏的眼光看这场大雾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看问题的眼光必然有独到之处,再说我允许你晚到,结果你不但不晚到,而且比上班时间还早到十五分钟,如此守时的人,不用岂不是我的损失?”

太阳从东边露出红脸,浓雾渐渐地淡去,一直淡到没有它的踪影,一个晴朗的秋天在大雾锁城的下午呈现在人们的生活中,而我在这场浓雾里却又体验到另一种美,无处不在的美,总是不经意间给我生活创造新的惊喜。愿你有一双美瞳,有一颗善悟之心,感悟生活的同时,发现更多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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