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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哀悼(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感人的话

我这次哀悼的,不是我的亲人,亦不是好友,而是我老家养的一条叫“牛牛”的狗。写到此处,我心里的伤痛并不比失去亲人好友少。到如今,它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吧,可是,提起它,我还是会忍不住被眼泪濡湿了双眼。

牛牛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论狗龄已经算是一条风烛残年的老狗了,可是,对于它的离开,我还是像失去亲人一样,难以接受。人哪,总是这样,容易被感情所累。

说起来,老家经常陪伴父母的只有牛牛了。我们兄弟姐妹四人,都在城里生活,每个人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只有牛牛陪伴着两位老人,不离不弃。我甚至觉得它所做的比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做的都要多。虽然我们几个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牛牛就有这样一种本领,无论我们和孩子们啥时候回家,汽车还没到巷子口,牛牛就已经急吼吼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而且,每次我们回家,不论是谁,牛牛都会守在旁边,像极了一个粘着父母的孩子,时不时的还会亲昵地在人身上蹭蹭,或者用舌头舔舔你。每次回去,我们都会受到它一样的待遇,从来不减分毫,它从来不会因为我们哪个人长久离开而怪怨,就像我们无怨无悔的父母亲一样。每到这个时候,心里总是暖暖的,那种长久离家的疏离连同全身心的疲惫就会瞬间即逝。

近十来年,随着父母亲年纪的增加,每到冬天,因为城里有暖气,父母亲便像候鸟一样,过起了冬天在城里夏天回老家的生活。因为怕牛牛到城里咬人,所以它便被留在了老家。本来牛牛是被托付给邻居家的,可是,牛牛在人家家里吃喝完之后便又回了自己家,而且,每次我父母回家,牛牛便又寸步不离了。邻居家有怨言,当然不肯好好待它,于是,最近几年,每到冬天,虽然我们也隔三差五回去给它送些吃的,但是,牛牛的境遇估计不比一条流浪狗好到哪去。尽管如此,无论对于父母还是对我们这些小辈,它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我无法揣摩它是否真的从心底里包容了我们,还是因为无可奈何,但是,每次面对它的热情,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愧疚。唉,我们人哪,有时候还真的没法和它想比。

最近两年,也许是老了的原因,再加上父母不在时它的一条后腿不知道被谁打断了,我们回家,它不再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来了,但它还是蹒跚地走近我们,低低的叫几声,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生气和活力。它的身上很脏,毛长一块短一块的,由于长时间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它明显的瘦了。面对这样的它,不知怎的,我总会想起一个词――老境颓唐,我竟然想到了那个被人打断了腿而靠双手支撑着走路的孔乙己,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我们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安置它,只能是和它在一起的时候多给它吃些好的。我们想给它洗洗澡,修剪一下身上的毛,可是它低吼着,不让人靠近。可怜的牛牛,它该是受了多大的伤害才会如此。

都说狗是有灵性的,它也有感情,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当我们离开时它的样子,它尽管早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离去,可是,每次走时,我的心还是被它满眼的无奈和委屈刺痛着……

前些日子,妈说,晚上吃饭时它在家还好好的,可是,出去了一会功夫,就不知道被谁打了,后退已经拖在地上立不起来了,是邻居把它放在簸箕里端回家的。唉,可怜的牛牛,它已经老了,这几年,它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狠捩,见了陌生人也不再吠叫,它温顺、卑微的没有一点狗性。尽管如此,它还是没有躲过人类的黑手。它老了,再也没有强壮的体魄来承受人类给它的又一次摧残。我不敢妄言诅咒那个对它下黑手的人,因为我们人类从来不缺乏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即使对一条风烛残年的老狗。

牛牛终于还是死了,在我母亲把它捡回家三四天后死了。悲痛之余,我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庆幸。因为冬天到了,我的老妈妈实在没有力气打炭生炉子,她又要到城里来了。牛牛也算解脱了吧,这下子,它不用再一次承受主人对它的离弃,不用再在寒冷的冬天里饥一顿饱一顿的活着,也再不用承受人们对它的无情的呵斥和殴打了,在另外一个世界,它的生活应该会好吧。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那么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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