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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三缺一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古典诗歌
何忠诚说,上了年纪就不中用了,除了吃饭别的啥也不能做。其实,他说的是闲话,指的体力活,打麻将绝不耽误。   一个地方住久了,总有那么几个合得来的老友,退了休无聊,凑在一起麻将,哗哗啦啦,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像是赋闲,更像是熬日子。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明,总得有这个过程,吃了晚饭睡觉,吃了早饭再去麻将。   和何忠诚打麻将的另外三个人,一个叫吕家驹,一个叫施恩德,还有一位张军礼,都是年岁差不多的人。吕家驹是外来户,一个老贫下中农,何忠诚都没有他忠诚。几年前投亲来连里种水稻,儿子一大帮,有四五个,租种连里的地,和当地职工倒也没什么分别,一样的黄皮肤,一样的黑眼仁儿。不一样的是他们要起早贪晚,春天一身泥夏天一身水,很少干净过,过了年就忙活,清雪、扣棚、摆盘、播种,插秧、施肥、除草、看水,一直忙到老秋,下大雪前把稻子收了这才能闲下来猫冬。   何忠诚老实巴交一辈子,从筹建五连就在这里,属于老干部一类人,一提起当年开荒就摇头,吃的那些个苦就不要提了。   施恩德是连队的老师,教了一辈子小学,后来孩子少了,学校集中,他也就顺理成章地退了下来,小学高教职称,据说退休金不少。   张军礼最特殊,档案里说他是退伍军人,从朝鲜战场下来的,可他从来不说那场战争,好像邱少云,黄继光不是他的战友,与他无关。有一回连里放《上甘岭》的电影,他看到一半就哭着回家,一病一个多星期,不管咋问咋劝就是不吱声,哭够了叹气,叹完气门前屋后溜达,侍弄小菜园,对过去绝口不提。   四个老人偶尔也会闹别扭,抓牌少了,出牌慢了,总要呛呛几句,然后就是不欢而散,隔一个晚上又忘了,继续凑一堆儿消磨时光。   今年连阴天的日子多,雨一下就是半个月不睁眼,到了老秋,地里不见干,春天抢播的大豆玉米杆还青着,节气就到了,眼瞅着要赔钱。水稻到是影响不大,可是地里的水放不出去,一场台风过去,一池子一池子的水稻趴了窝,紧贴着地皮,秋收又是个事。   四个老头继续他们麻将的日子,外面的世界似乎和他们无关,树叶落了、秋风起了、衣服添了,浑浊的眼里一个圈一个圈的饼子,一张一张的万,老吕头叹口气:“这雨下的,埋汰秋哦!”   张军礼看了他一眼,“打你的牌吧,用不着你操心!”   “机耕费要涨价嘞!”   说完老吕闭了嘴不再言语,满腹心事,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八万放在一堆打过的牌里,“糊了!”何忠诚嘿嘿一笑:“五八万!”张军礼瞪着一双鹰眼:“你咋糊地?你看看你的牌,你哪有个妖鷄?”何忠诚一楞,把自己的牌仔细看一遍:“我的妖呢?”   “你哪有过妖,装神弄鬼,诈糊,你咋诈糊来?”张军礼不依不饶。   老何脸上挂不住,老脸黑黑的,“不中用了,不中用喽,这把不算,重来!”   “那怎么行,我这儿三头叫,你得包!”老吕头说。   “啊呀,差两毛钱啦,三头叫就该你糊啦?八头也轮不到你!”施恩德看着心烦,摆摆手,“都消停点吧,一把年纪了,至于斤斤计较吗?”   吕家驹看了施恩德一眼,一套东北嗑冒出来:“不是我小肚鸡肠,我能和你们几个比啊,干不干活一个月好几千,输个底朝天下个月还有,我行吗?今天输了我明天就得去打工出苦力,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贫下中农容易吗我?”   张军礼看不下去,低着头边码牌边说:“不要打击一大片,退休工资多少不是我们说了算,干部工资,公务员工资比我们高多了,老师也不少,我们军长师长还上万呢,我们找谁说理去?你个龟儿子贫下中农,谁让你不当地主来!”   吕家驹一听更加愤愤不平:“当地主?那不就是恶霸?你们是职工,我们叫农民,你们有退休,我们就该死,公平吗?你们就是恶霸地主!”   “你这是扯哪去了?国家政策你左右的了吗?公平?六零年咋没饿死你?打个麻将这么多事!”   何忠诚听得愧疚就说:“好啦好啦,这事怨我,大家不要吵,我包陪就是了,莫谈国事!”   吕家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一张牌摔在桌上:“哼,你们这些走资派,我就不信老天爷能饿死瞎眼睛家雀儿!”说完一转身气哼哼地走了。   麻将局不欢而散,谁也没有了兴致,几个人半个月没往一起凑合。过了中秋节,施恩德看见何忠诚,两个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溜达到了张军礼家,三个人凑不成局子,就坐了喝茶聊天,大都是关于吕家驹的。   “老吕又下地帮小儿子收水稻去了,头几天刮台风,倒了几个池子,够老家伙忙活的!”张军礼说起吕家驹,带着怜悯的口气。   施恩德喝口茶,把杯子抱在两只手里,暖和冰凉的手:“今年天反常,我儿子的旱田种的豆子,都七月六号了,还让播,我跟他说种地也得讲个科学,过了芒种不可强种,过了立夏都小暑啦,他说当官的说了,没事,亏了农场给补,一帮祸害啊,明知不收成,为了政绩欺骗老百姓,糊弄上一级!”   何忠诚不言语,他在想他们那个时候,想肩拉人扛、想人定胜天、想农业学大寨,反正就是胡干加蛮干,糊弄洋鬼子的事儿,至于有没有收成,和种地的没关系,多干也不多拿工资,现在看来还那样,末了,叹气。   看他不说话,施恩德就揶揄他:“老连长,(其实,何忠诚一直是个副官)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也糊弄?”何忠诚苦笑:“这些年就没变过,越来越会糊弄了,对上级负责,老百姓就那么回事吧”。   三个人说着话,就听门外乱乱的,三个人赶忙出门,路上围着一群人,施恩德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吕家驹爷俩打起来了,老吕头气不过寻死要活,小儿子索性不理他,地里还忙着呢。   原来老吕头帮小儿子收割倒伏的水稻,倔脾气上来,不许雇人,说是雇人就是剥削,儿子剥削老子可以,工钱可以给他,他把这些地都包了。   小儿子心疼老子没办法,又不想耽误农时,这天说变就变,一场大雪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找他俩哥凑够了钱,买回来一台“久保田”收割机,小日本造的这个东西专门对付倒伏的庄稼。   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老吕头一听,小儿子买了一台日本车回来,这就不干了,大骂儿子忘了祖宗,忘了你小姑奶奶是怎么死的,忘了南京大屠杀,里通外国是汉奸,八竿子扯不上的事可劲往一块拧,气得小儿子直跺脚,这都哪跟哪儿啊!几辈子的老黄历总不能总背着包袱,他爷爷做的事总不能让他孙子偿命吧?没完没了了。今年这年景就得人家这玩意,不管是速度还是质量,咋也比雇人工划算,我不管汉奸不汉奸,不能眼瞅着粮食糟蹋了赔钱。   老吕头还要上纲上线,小儿子急眼了:“你一个破农民瞎掺乎啥?整天钓鱼岛,抵制抵制的,我就玩苹果,就开丰田,你能咋滴?有本事你也造个好玩意!”老吕头说不过就伸了手,被小儿子一挡摔倒在地上。   有了车,老吕头在小儿子那里失了业,那俩儿子更不用他,吕家驹惦记着打麻将的事儿,没钱不行啊,硬着头皮到晒场帮人打短工,正好被施恩德看见:“这回不怕被剥削了啊?三缺一,等你呐!”   老吕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施恩德没听清,心想,爱说啥说啥吧,谁还能把他嘴缝上?   吕家驹说的是:“别把农民不当回事,少了我你们就玩不成!”   哈尔滨哪个医院治癫痫比较牢靠?鄂州那家治癫痫医院好石家庄哪个医院可以治癫痫病黄冈癫痫病病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