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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 追求幸福(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小说

追求幸福

林柏松

当我们还买不起幸福的时候

我们绝不应该走得离橱窗太近

盯着幸福出神

——莎士比亚

幸福只是一种感觉,这是我咀嚼大半辈子的生活才品味到的。谈论幸福,往往都是不幸的人。作为一个多年与痛苦相依为命的孤独者,每每听到人们谈论“幸福”二字,心中总是酸楚楚的,好像幸福从来就与我无缘无分。有人曾给幸福划定了几个基本条件,第一条就是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而我恰恰是个残缺不全、失去健康的人。

其实, 人们不仅在痛苦上难以互相沟通理解,就是在幸福的感受上也各有不同。有时你觉得别人不幸福,实际那只是你的感觉而已。反过来,他认为你幸福, 你就幸福了吗?有朋友总认为我在写作上有大块的时间, 不用东跑西颠地去四处应酬, 更不用去写些御用文章等等。可他如何想象终日抱病在床,忍受重疾折磨和为生计忧心的滋味?当然,我自有我的幸福感觉和欣慰,在这个问题上,要紧的是忠实于自己的内心感受,不要自欺欺人。把话说的俗气点儿,我们可以像猪那样活着,但永远得不到猪那样的真正的幸福。

人生天地间,不能不追求幸福。从某种意义来讲,幸福是陷阱,是圈套,是巨大的、无底的而又无形的漩涡。幸福常常能满足傻子,又常常玩弄聪明人。幸福总是瞬间的,一闪即逝;痛苦则是永恒的,终身相随。更多时幸福感像膨胀了的泡沫,待泡沫消失后,一切烦恼、忧伤、痛苦、懊悔等等才显露出来。所谓的幸福多半是与多种感觉混杂在一起的,这就要我们学会提炼或待它沉淀后再去品味。在现实生活中,有人追逐权力,有人痴迷于金钱,有人陶醉于信仰,有人在苦行和禁欲中得到生命的愉悦,也有人为终日笑在酒肉美女之间纵情狂喜…… 有谁能够轻率的下个判断:幸福到底是什么东西,谁又真正拥有幸福?

幸福本身是大是小,是长是短,看不见摸不到,只能凭心灵去感应。追求幸福的人,万万不可忽略它是很残忍的。他人的幸福总在伤害着你,你的幸福又何尝不伤害他人?百万富翁伤害了乞丐,大人物伤害了卑微的小人物,健康的人伤害了残疾的人,美丽的人伤害了丑陋的人…… 由此可见, 是幸福使人类产生了不平等。 幸福使人与人之间有了恨, 有了嫉妒,有了罪恶,幸福乃是世间不幸的根源。可是,我们又必须想到,如果灭绝了幸福,也就灭绝了人类生存的基础和希望。那样的人间只能是一个充满黑暗和冰冷的地狱,那平等又有什么意义?

幸福这个诡秘、奸诈、不动声色的家伙,它在人群中是最有诱惑力的,总是无处不在地向人们招手,然后偷偷地窥视着追逐它的人们,摄取人们的痴狂。人们最终无一不是它美丽的利爪之下在劫难逃的猎物。幸福对某些人来说,它的高峰可能就是堕落或死亡。

话还得说回来,最真实的东西往往是最庸俗的,只有虚幻之物、乌无之物才能显得清高脱俗。因此,一个所谓的追求幸福的智者,必带有不可避免的庸俗之气,有时还会陷入误区。因为他没有真正弄懂隐藏在现实生活中的幸福到底为何物,大概追求的过程就是最幸福的吧?

幸福,这是人类的一个重大命题,也是一个人的人生最根本的命题,它是上苍给我们每一个人出的一道谜语。“幸福”的含义需要澄清。幸福在一般情况下,可能与你对生活的向往有关,可能是“健康”、“快乐”的同义词,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但是,当一个人有了更远大的理想,要把自己献给“远方”,幸福和幸福就不一样了,它可能给灵魂带来更高的、终极意义的幸福。因为,更远的理想,如一道天启的“闪电”照耀着他!

由此我们又不能不联想到,不管远方有什么在诱惑着我们,笨鸟先飞还是笨鸟,想得到幸福的人得不到幸福,这是造物主的不公,怪不得别人。幸福被人们塑造或想象得再美好,在尚未弄懂高贵的幸福时,追求幸福的人最后无一不被卑琐的幸福压断脊梁。我们对美好的东西总是想永远占有,谁也不肯抛弃,这是人群中一种无法疗救的绝症。结果怎么样呢?自我感觉良好,占有的越多,换个角度看,所谓的幸福就会缠绕你,挤压你,囚禁你,最后无情地窒息你。所以有时扔掉了反而会一身轻松。

过去,我读过别尔嘉耶夫的有关著作,他这样说:“对一个哲学家来说,‘幸福’的概念是空洞无聊的。幸福不可能被客体化,没有任何一种数量标准适合它,它是不可比拟的。没有人懂得如何使他人幸福或不幸。”别尔嘉耶夫还认为,人不仅仅是为幸福而生的,就像鸟儿不仅仅是为翱翔而生的一样。所以,他觉得“幸福主义的道德是虚伪的。”他还阐述:“需要确立的不是每个人的幸福权利,而是每个人的尊严,不可能转化成手段的每个人之最高价值。”看来,有时尊严比幸福还重要!

我们接着说幸福的话题,天堂也许不存在,但它仍然有其存在的理由。那就是:天堂安慰了那些活在地狱里悲惨的人们。幸福也是一样,它是通过痛苦作为陪衬的,谁都不可忘记,上帝只要赐给你一件礼物,它就会变为你的镣铐。世界上绝没有白白得来的东西,无论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得到它需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但谁也摆脱不掉欲望的折磨,追求幸福也概莫能外。这一次追求平息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另一次追求。人只要还活着,追求幸福就永不停息。克制、压抑、乃至消灭对于幸福的追求,这本身就是一种更畸形、更古怪、更难以理解的对美好的扭曲。但我们都不要忘记,幸福是装在一只柳条筐里的水,不要多久就会漏光;而痛苦则是装在布袋里的水,我们只好背着它走下去。还要记住,痛苦一旦背到肩上,就没有人与你分担,你只能在背不动时换一换肩或歇息一下,继续前行……

我同众人一样,始终具有与生俱来的对于幸福的感觉和追求,也心甘情愿地做幸福的奴隶。最后想套用篡改一个典故来作为结束语:幸福是一个农夫,在树下等待兔子。而我是一只兔子,在树下等待农夫。我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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