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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日絮语(散文)

来源:广西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语录

(一)

忙肯定是借口。

一个爱上文字的人,如果没有了阅读和抒写的时间,那应该意味着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要活着,只要吃喝拉撒还在进行,又怎么敢说自己没有时间。所以,生活、工作、琐碎、繁杂……都是借口。

我这算不算有自虐倾向呢?总是在内心最为荒芜寂寞心情极度糟糕甚至崩溃的时候想起文字,像前年,像去年,一个人抱着寂寞抱着凄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于是,一次次在不分晨昏昼夜的时候从床上爬起,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宣泄,哭泣。对文字,我是一直心存感恩的,无论是阅读还是抒写,文字是我最真实最安心而且永不背叛的陪伴。

坚持,坚强,观望,隐忍。

友说,现在的你真是一个女汉子。

女汉子?

多么嘲讽,多么令人心酸的评价。

曾经,我那样弱小。

我怕黑。怕所有的爬行动物,小到毛毛虫。我怕电闪雷鸣。我怕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我自小没有方向感,我至今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样的我居然也锻炼成了一个女汉子。

是的,就是女汉子。

因为我居然敢在黑夜里散步了,而且是,我一个人,不用陪伴,不用灯光,就一个人无畏又无谓地走着走着;看到蚯蚓的时候我还是会痉挛,可是我不会大惊小怪了,我尽量躲着它,我想办法用长长的竹竿挑开它;雷电劈啪的时候我用卫生纸把两耳塞得严严实实,我拉上窗帘,我使劲闭上眼睛不去看窗外的雷火电花;我也学会了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和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打交道,我还学会了在工作中和各类牛鬼蛇神游刃有余地周旋,不就是打太极吗,虚虚实实,进进退退而己,示弱不是软弱,只是为了更稳固地站立;我一个分不清方向的乡下女子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孤身奔了首都的大医院给心肌梗塞的父亲做了最先进最安全的搭桥手术,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首都火车站我背着沉重的行礼包撑开双臂一路护着刚做了手术走路都摇晃的父亲艰难前行,直到把比自己还重20多斤的父亲搀扶或者应该说抱上火车,然后用蹩脚的普通话和一车箱南腔北调的乘客一个个沟通直到把父亲的卧铺调换到一层,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英勇极了……

我还学会了疏通下水管道;我学会了简单的小家电维修;像洗衣机和电磁炉出现小故障的时候我在家自己就解决了;我擦洗油烟机清洗厕所的时候一点也不比专业的保洁工人笨拙;我还会自己给逐渐茂密的葡萄藤搭不够美观也不够牢固的葡萄架;我在家里备置了许多应付突发状况的药物,以防自己再次因为疼痛而致休克;睡觉的时候我不但插紧门栓,我接受婆婆的建议在枕下放了一把刀具,一来辟邪,二来防卫。

难怪我会被人评价成女汉子。

(二)

一个人的内心可以柔软,而意志必须坚强。

这是我一直告诫自己的一句话。

三年前,在包括父母在内都反对的情况下我坚持报了电大的小学教育专业,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结了婚生过子的农村妇女,还考什么文凭,就算读个研究生那又怎样,不照样是人家媳妇娃的娘吗,还能翻了天不成。不赞成还是好的,亲友里都有嗤之以鼻的,何况乡下那些吃完饭就扎成堆说后街媳妇唠南沟汉子的长舌妇们?

这么多年,执拗该是性格里的优点呢还是缺点?走自己的路,坚持自己的选择,让别人说去吧。

有时候一纸屁也不是的文凭却能胜过万语千言,幼师招聘的首要条件就是必须是大专文凭。幼儿教师,听起来很美好,觉得就是陪着孩子们说说笑笑唱唱歌,蹦蹦跳跳做游戏,实则需要有十足的耐心和爱心,你不知道哪个孩子随时都会拉一裤子粑粑,你也料不到两个玩得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会突然打起来了,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哭,你也想不到有的男生会顽劣到把自己吃不完的剩饭倒到小女生的衣服帽子里。林林总总,参加应聘的老师们,望而止步的有,半途而废的也有。我不是超人,当娇生惯养的孩子对我又踢又打时,当胆小缠人的孩子一天到晚啼哭时,我也有过放弃的犹豫,每每此时,身体里那个倔强不服输的我就会跳出来提醒:你,真的要缴械投降吗?你真的甘愿做一个逃兵吗?然后我都会听到一个坚定的回答:无论状况多么糟糕,我都要坚持。时至今日,当校长和同事都由衷地对我给予肯定和赞赏时,当39个孩子水泄不通地把我围在中间齐刷刷喊老师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时,当我扮成母鸡拼命护着身后的小鸡们不被老鹰抓走时,当我和所有的小朋友一起欢快地高唱“大公鸡,喔喔叫,外面的世界真美好”时,我多么庆幸我的坚持。面对孩子们无邪的像依恋妈妈一样信任我的眼睛,还有什么可抱怨得呢?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爱幼师这个职业,我也爱这些孩子们!

其实,人生路上的许多事都像一场马拉松的赛事,最后胜出未必是起跑时奔在最前面的,只有那些有着超人的毅力持之以恒的人才最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比如婚姻,比如爱情。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感觉“他(她)让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我马上要崩溃了”,“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也不能免俗,当我的婚姻发起警报亮起红灯,当我面对越来越多的疏离和谎言,当我的底线一次次被对方挑战,我也不止一次地产生过各奔东西的念头,或许是我不够勇敢,或许是爱情尚有余香,也或是担心“劳燕分飞,小燕何从?”婚姻里,你与那个走上红地毯说相伴一生的人之前连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可是牵手的瞬间,哪个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永远在一起,恒久的感情是要需要越来越多的理解、包容和接纳,而不是日复一日地指责、抱怨和猜疑,于是,我选择了变通,选择了自省,选择了坚持,也选择了退让……我不知道我所做出的种种努力能否迎来自己的柳暗花明,最起码,将来我会无憾无愧也无悔。而且,逐渐好转的婚姻状态也让我看到我选择了正确的努力方向。我记得一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安稳恒久的婚姻不是婚姻里的男女从来不犯错,而是犯了错我们还能在一起,这才是婚姻的最高境界。

人生的路上,我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是输还是赢,但我知道,无论面对再大的风雨,我都会坚持前行的方向。这些年,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出现层层叠叠的纠葛和阻力,我都一直这样鼓励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好!

(三)

这个春天,天下掉下个兮妹妹……

说心里话,我一直对80后的女孩充满抵触和排斥,我觉得她们是一群娇生惯养不知天高地厚却偏偏好高骛远的狂妄之辈。可是,云兮,我的兮儿妹妹却让我大跌眼镜,甘心情愿地承认自己的无知和偏执。

云兮,是我一个不太聊天却常常互动的网友,认识很久了吧,多久?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她的许多文字,她的《哥哥》里那个趴在哥哥背上像小鸭子一样的妹妹,“穿着很是普通的,黄色的短衣短裤。半眯着眼睛,像是刚刚从蛋壳里流出来的小黄鸭。”“很久,很久。我都会再想起这个真实的遇见。我知道,小男孩一定会抱着妹妹走出阴霾。拐弯之后,就是光明了。”写出这样文字的云兮该是怎样的细腻和柔软?看到《红灯下的女子》和别人杀狗,她都会《忽然心疼》,这样的云兮又是怎样的善感和纯净?她对曾外祖母说,《我们天上见》,她告诉我《爱情的遇见,不论早晚》,她说“岁月,自会见证一些美好”她在《我有梧桐,等你来栖》里写爷爷奶奶无声的爱情时那么真实,那么朴实……这样善良多思,这样纯净美好的云兮她着着实实是我一直抵触的80后,她让我如此动心,如此喜欢,从此,我再也不敢对任何年龄段的女子抱有一丝一毫的偏见。

难得的是她也同样深深深深地喜欢我,她一声声“姐姐姐姐”唤着,任我这个铁石心肠的女汉子也被喊柔了肺腑疼了心。

女子与女子之间的相爱,与年龄无关。

(四)

应该是生活逐渐安逸了吧,这个春天,写字很少。

很多时候,我都在读莲叶的清新小诗,说实话,我是不太懂诗的,更不会写诗,却偏偏喜欢一字一句地去品她的诗,她诗里面沉淀的乡情,浓浓的亲情,时光的静好,万物的和谐,总是让我浮躁的心渐渐安静,诗如其名,人如其名,莲,她当之无愧。遇见如此美好的如莲女子,我怎么能不被感染呢?于是,我蒙尘的心也看到了春日里已经抽穗的麦苗碧绿,微风中笑吟吟的油菜花,雨后路旁干净的小草,威武的梧桐,参天的杨树,处处都透着春天里生机盎然的气息。菜地边一茬又一茬的野刺苋和公婆不时拔回来的各种野菜和摞来的榆钱、槐花蒸的忆苦思甜的榆钱饭槐花饭都让我吃得不亦乐乎。清晨,路上遇到嘻嘻哈哈的孩子,他们会一本正经地立正,用稚声稚气地童声大喊:老师,早上好!我给每个孩子妈妈般宠爱的微笑,他们再回报以更多的信任和依赖。放学的时候我像个孩子王穿梭在你追我赶的学生们中间,快乐就是如此简单。不经意瞥见石曲大道上一对夫妻或者情侣骑着电车匆匆而过,女的坐在后座上抱着男的腰,男的一手扶车把,一手握着女的从后面抱过来的手,温暖妥帖。

我兀自感动。

这个春天,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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